辽东，秘密山谷。
“动力实验室”的牌子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傲。山谷之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与谷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上百名工匠和学者在这里挥洒着汗水，他们的脸上混杂着狂热、兴奋与疲惫。巨大的高炉日夜不熄，将漆黑的铁矿石炼成通红的铁水。一座座新搭建的工棚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刺耳的摩擦声。
这里是李承乾的国中之国，是顾青云的梦想试验场。
然而此刻，中枢实验棚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承乾坐在轮椅上，面沉如水。他的面前，是一地扭曲焦黑的钢铁碎片，依稀还能看出是一个圆筒的形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王波，科学院格物部的头号大匠，一个能把铁疙瘩玩出花来的奇人，此刻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顶着被燎了一半的胡子，满脸的灰败。
“又炸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殿下，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个了！咱们用的都是从高炉里新炼出来的精钢，百炼钢跟它比都算是废铁！可它就是撑不住！那股子气，就跟天雷一样，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旁边，手持算筹和图纸的李淳风，这位大唐最顶尖的道士兼数学家，也是眉头紧锁。他头上的道冠都有些歪了，显然是刚才的爆炸把他吓得不轻。
“不对，压力不对。”李淳风喃喃自语，手指在图纸上飞快地比划着，“模型算出来的数据，和实际的承受极限，差了至少三倍！这股‘蒸汽’之力，比我们预想的要……狂暴得多。”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捻起一块滚烫的碎片。
碎片边缘的断口，犬牙交错，呈现出一种金属疲劳后的脆弱质感。
问题不是出在钢材的硬度上。高炉炼出的新钢，足以打造出削铁如泥的神兵。问题出在韧性，出在它无法承受那股持续而又狂暴的内部压力。
更要命的是，铸造工艺的极限，决定了他们无法做出一个真正“天衣无缝”的完美圆筒。任何一处细微的砂眼、任何一处厚薄不均，在恐怖的蒸汽压力下，都会成为致命的突破口。
“殿下，要不……咱们把气缸再加厚一倍？”王波试探性地问道。
“没用的。”李承乾摇了摇头，将碎片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加厚一倍，重量和耗材就要翻上四倍。那东西就不是机器，成了一座铁山。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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