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
当李承乾和顾青云并肩踏入卫国公府,说明来意时,这位年过花甲、早已告老还乡的大唐军神,正端坐后院池塘边,静如磐石。
鱼线绷直,水面无波。
听到“讲武堂山长”五个字,他眼皮都懒得掀动一下。
“殿下,先生,老夫老了,打不动了。”
“朝堂上的事,军中的事,都与我这闲云野鹤,再无干系。”
李承乾脸上血色一褪,急着上前一步。
“李将军,您是我大唐的定海神针,如今我……”
“殿下。”
李靖吐出两个字,直接堵死了李承乾所有的话。
他依旧死死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您如今是监国太子,大权在握,身边有房相、杜相、魏相这等国之栋梁,更有顾先生这等奇才襄助,何须我这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东西?”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那趟浑水,我老头子不掺和。
李承乾碰了一鼻子灰,一张脸涨得通红,求救的目光投向顾青云。
顾青云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上前一步,半句不提“山长”的事,只盯着池塘里慢悠悠打转的锦鲤。
“李将军这池鱼,养得不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这池子,太小了。”
李靖握着鱼竿的指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
顾青云的声音不疾不徐,继续在静谧的后院里响起。
“池子小了,养出来的鱼,再肥,终究也只是池中玩物。”
“失了搏击风浪的筋骨,也忘了天有多高,海有多阔。”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李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人,不也一样吗?”
“将军一生戎马,北击突厥,西灭吐谷浑,功盖当世。”
“您本是遨游四海的巨鲸,如今却守着这方寸池塘,与这些凡鱼作伴,您……”
“真的甘心?”
李靖握竿的手,青筋暴起。
顾青云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刻刀,一寸寸剥开他那层“与世无争”的硬壳。
“我知道,将军怕了。”
“怕?”
李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如砂石摩擦。
“老夫纵横沙场,何曾怕过?”
“您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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