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终于“吱呀”一声,陈海生家的大门慢悠悠地开了。
他身上穿着件半旧的灰蓝色竹布长衫,宽宽大大,风一吹,袖口和衣摆都跟着飘。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时胡乱抓了两把,下巴上冒出些青灰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还没睡醒的慵懒劲儿。
这一开门,他整个人都有些惊了。陈海生就这么站在门口,表情有些龟裂。
巷子里,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长枪短炮的照相机,齐刷刷地盯着他。记者们手里攥着纸笔,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那架势,比当年老头老太太们超市抢购还要起劲。
“呦,您诸位都在呢!”
陈海生愣了片刻,随即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来熟。他挠了挠头,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抓得更像个鸟窝。
他对着那些黑洞洞的镜头,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相机啊,我可有些时日没拾掇自己了,这模样,怕是不怎么上镜。”
他这随口一句俏皮话,更是让这群人激动。
“陈先生!”
“陈さん!”
“请问您对此次的笔战有何看法?”
“田中先生指控您蓄意侮辱,您承认吗?”
原本还算有些秩序的人群,瞬间就沸腾了起来。中文里夹杂着生硬的日语,此起彼伏,像几百只鸭子嘎嘎叫着出了笼。
声音尖锐的,粗声大气的,文绉绉的,土里土气的,全都搅和在了一起。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国记者挤在最前面,嗓门洪亮:“陈先生,日方报纸称您是破坏两国邦交的罪人,您对此有何回应?”
他话音未落,一个梳着油亮七分头、穿着笔挺西装的日本记者就用蹩脚的中文抢着喊:“陈先生,你必须为你的粗鲁行为道歉!这是对大日本帝国国民的极大不尊重!”
“道什么歉?在咱们的地盘上,凭什么要给他道歉?”一个本地报社的年轻记者立刻就火了,梗着脖子反驳。
“就是!是他先挑衅的!”
“你们日本人就是这样蛮横无理!”
“八嘎!你们支那人才是不讲道理!”
两拨人马就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怒目而视,唾沫星子横飞。
语言不通?没关系。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那股子要把对方生吞活剥的火气,比任何话语都来得直接。场面瞬间从记者招待会,变成了全武行开打前的叫阵。
陈海生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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