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纪野这次回到镇上,一待就是大半个月。
有空的时候,他就跟着送货的小卡车,亲自押着建材往各处跑。
大工地的负责人要见,散落在镇边村头的零散客户也要顾。
递烟、点货、说几句实在话,关系得靠脚板一趟趟走出来,他不敢松懈。
这段时间往镇政府去得也勤,说是“去喝杯茶”,实则是探风声。
承包的那栋政府大楼,年前就因款项卡着停了工,脚手架空荡荡地支在那儿,像悬在半空的心事。
每一次,他都盼着对方能吐出一句准话。
可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得到的还是那些模糊的应承。
刘樱知道他工地上和建材生意都不顺,这些日子便格外留意他。
总暗暗观察他眉头有没有皱紧、抽烟是不是比往常频繁。
可观察了十来天,倒没瞧出他有多少焦躁。
夜里他照样有力气缠她,常把她累得先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晨醒来时,总发现自己还蜷在他怀里,他呼吸沉沉的,睡相安稳,瞧着睡眠质量也不差。
除了出门送货、应酬客户,周纪野如今一得空就待在小洋房的院子里。
时值三月,春意渐渐透进泥土。
周纪野托人从县城买回好些花苗、种子,专心侍弄起那个原本荒着的小花园。
松土、栽苗、浇水,他做这些时很安静,沾着泥的手掌动作却仔细。
仿佛那些工地上的悬而未决、隔壁镇新开的建材仓库带来的隐隐压迫,都被他暂时埋进了这一小片待春发的泥土里。
这天下午,刘樱得知周纪野又在院子里忙活,下了班便径直骑着自行车往小洋房去。
这段时间她也回来过几趟,但总是夜里被周纪野“拐”回来的。
他总说这里的床垫舒服,实际上是为了方便他“干坏事”。
甚至还拉着她在隔音好的卡拉OK房里胡闹了两回。
这是花园初具模样后,刘樱第一次白天回来。
走进院门,她脚步不由得一顿。
不过半个多月,眼前已不是记忆里那片光秃秃的泥土。
篱笆边探出了几丛嫩绿的新叶,墙根下栽的月季抽了细枝,几个陶盆里冒出了毛茸茸的、叫不出名字的幼芽。
春日下午的光斜斜铺下来,给每片叶子都镀了层柔和的淡金。
风里有湿润的泥土气息,混着隐约的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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