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回答得轻巧极了，像是被人问及今天吃了什么、天气好不好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衬着那双碧色竖瞳，显出几分慵懒的媚意。
沈珩溯垂下眼，看着这个人的脸。
那张脸生得极好，烛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跳，把鼻梁的阴影拉得很长，投在微微凹陷的脸颊上。
他看起来惬意而放松，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像是在自己的领地里休憩的蛇，笃定了猎物逃不出这一方天地。
“为什么？”
沈珩溯问。
藏青眨了眨眼，歪着头，做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想让我出去？”沈珩溯没有被他带偏，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他，“你把窗户封死了，门从外面锁上，不让我知道任何事情——”
他顿了顿，缓缓俯下身，一只手撑在藏青的耳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沈珩溯能看清藏青睫毛的弧度。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是在保护，你这是想要囚禁我。”
然后他就看见藏青露出一个笑容，像是十分高兴。
“哦？”这人抬了抬眉，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暧昧的气声，“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他就这样承认了，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编，就那么躺在那儿，半裸着身子，头发散乱，像是在说——对，我就是囚禁你，你又能拿我怎样？
沈珩溯的手指微微收拢，攥紧了床褥。暗红色的丝绒被他攥出几道褶皱。
“所以你是我的仇人？”
藏青抬手用指背蹭过沈珩溯的下颌，动作轻佻而亲昵，“那还不如说我们是情人呢。小玉。想要知道的话，你可以自己探索。”
“你这个人，”沈珩溯低头看着他，“一直在打岔，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当没听见。还说让我自己探索——你是笃定了这个房间里什么线索都没有，对吗？”
他顿了顿，血红色的眼睛在幽暗中亮得骇人。
“你把所有东西都清理过了，留下的是你想让我看到的，拿走的都是你不想让我知道的。对不对？”
藏青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然后藏青笑了起来，笑得比之前更大声，更放肆。他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墨绿色的长发从床沿垂落，像倾泻的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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