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鵮与沈毅在接吻。
也许该这麽说,只有沈毅在亲吻。
他们都是二月份寿星,沈毅月初,毕鵮月尾。两人同一个月份来到世上,住在同一个街区,命定似的,为了哪一天他们能够相遇,让这个吻发生。
确诊了早发性痴呆的姨婆,令这个家成为正在下沉的船,母亲在远远的地方叫毕鵮跳船,但他实在无法,他日日夜夜堵着裂缝,不肯放弃。节日与庆生於毕鵮而言太过遥远。他只想让姨婆安稳过完每一天。家境相对宽裕的沈毅,知道毕鵮的辛苦,他们几个月来经常通电话。沈毅买了镜面蛋糕,然後邀请唯一的朋友到家里吃年夜饭,顺便庆生。
生日快乐。这句话在毕鵮的记忆里早已模糊。他记不得上一次吹蜡烛是什麽时候?父亲曾经帮他点过吧,在很小的时候。留下熄灭的一截蜡,然後再也没有回来。
沈毅的妈妈依然热情,置办一桌年菜,鸡鸭鱼羊牛猪虾,一应俱全,香气氤氲。「小铅笔,跟姨婆来我们这住几天吧,一起把这些菜吃完再走?」她为姨婆安排位子:「过年母子俩冷冷清清的,有你们加入好多了。」姨婆状况不错,还能开玩笑:「妳整这一桌菜,像亲家打算宴客。」
沈毅的妈妈喝了一大口餐前酒,笑得脸颊粉粉:「那小铅笔和沈毅哪位是媳妇啊?都长这麽高这麽帅,当模特儿都行!」
沈毅插话:「哪位都行。我是指媳妇。」
毕鵮踢了他一脚。
沈毅的手,正从桌下悄然摸来,往大腿方向移动。
「你落了东西。」沈毅低声说。
毕鵮以为自己掉饭粒,低头确认,什麽也没有。
沈毅捏走一根毕鵮衣服上的发丝,那双阴凉的眼瞥着毕鵮,彷佛拿走的是他身上的一小片肉。毕鵮眼明手快,扣住沈毅试图将发丝放入口袋的手腕,将发丝拍落。沈毅真是太古怪了,这样的人,在新学校怎麽交朋友?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朋友该有的界线,已经模糊,就像人不能决定花开的速度。仅仅他们两个人才知晓的丶烟火灿烂的夜晚,是属於年轻灵魂的秘密。沈毅在毕鵮肌肤上种植了一小片黑暗。毕鵮没有经受过那样的色彩,那样热,那样濡湿,就像失眠。
他们一起切蛋糕。
那蛋糕外观平滑,镜面撒了一层金粉。姨婆与沈毅的妈妈半醉着为他们唱起生日歌,有点走拍。毕鵮注视大家在烛光下红扑扑的脸蛋,胸膛积年的寒气渐渐驱散。姨婆眸底闪烁烛光,年轻了几岁,宛如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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