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春风，比起往年来，似乎更有些躁动。街面上的标语换了一茬又一茬，人们走路的步子快了，眼神里的渴望也多了。但对于绝大多数端着铁饭碗的工人来说，红星轧钢厂那扇巍峨的大铁门，依然是他们这辈子最稳当的靠山，是无论外头怎么变都雷打不动的“皇粮”。
可今儿个，这红星轧钢厂的天，却让一个人给捅了个窟窿。
一大早，厂办大楼。
人事科的孙科长正捧着个大茶缸子，吹着浮沫，准备开始这一天的摸鱼生活。突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哟，陈主任？”
孙科长一抬头，看见是陈远，立马那张官僚气十足的脸上堆满了笑。
“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是不是后勤那边又有什么好福利要发了？”
陈远今儿个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色厨师服，也没穿干部的中山装，而是换了一身看起来有些休闲、甚至有点“不务正业”的夹克衫。他手里没拿批条，也没拿物资，就捏着薄薄的一张纸。
“老孙，忙着呢？”
陈远笑着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他没客气，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孙科长对面，把手里那张纸往桌上一推。
“我不忙，我是来给你添乱的。”
“添乱？”孙科长一愣，放下茶缸，拿起那张纸。
仅仅扫了一眼，孙科长的手就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抖了一抖，茶水溅湿了袖口他都没顾上擦。
“辞……辞职报告？！”
孙科长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盯着陈远。
“陈远！你……你没喝高吧？今儿个也不是愚人节啊！”
“你可是食堂主任！是正科级的干部编制！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都爬不上去，你这……你这是要干什么？！”
在这个年代，辞职？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工人阶级那是领导阶级，铁饭碗那就是命根子！只有被开除的，哪有主动不干的？更何况陈远还是个手握实权的肥缺领导！
“没喝多，也没疯。”
陈远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那是他以前为了应酬常备的，现在抽着却觉得有点呛了。他扔给孙科长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神情淡然得像是在说“今儿晚饭吃馒头”。
“老孙，这厂子里的饭，我吃腻了。”
“你也知道，李怀德厂长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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