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的那个初夏，老天爷像是要把这一年多憋着的闷气全撒出来。
白天还是日头毒辣，到了后半夜，突然狂风大作，“哗啦啦”的暴雨倾盆而下。雨点子砸在瓦片上，密密麻麻的响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敲门，掩盖了这四九城里所有的动静，也掩盖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罪恶。
红星四合院，前院正房。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一片。陈远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杯茶早就凉透了。他没睡，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渗人。
他在等。
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在暴风雨中守着那唯一的兽道。他知道，有些兔子被逼急了，是一定会撞上来的。
“咚、咚、咚。”
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夹杂在暴雨声中，若隐若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那是风声还是人声。
那声音很急，透着一股子绝望的仓皇。
陈远嘴角微微上扬，放下了凉透的茶杯。
“来了。”
他起身，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凉浸浸的青砖地上，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栓。
“吱呀——”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湿冷的风裹着雨水就扑了进来。紧接着，一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黑影，像是只受惊的野猫，一下子钻进了屋里。
“关门！快关门！”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还夹杂着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陈远没废话，反手把门关死，顺手插上了插销。然后，他划亮了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跳跃着，照亮了来人的脸。
那是娄小蛾。
那个曾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资本家千金，此刻狼狈得让人不敢认。
她身上那件名贵的呢子大衣全湿透了，还在往下滴着泥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上面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那是白天许大茂那狠狠一巴掌留下的。
她没穿鞋，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套着只满是泥泞的袜子，脚底板都在渗血。
“陈……陈远……”
娄小蛾靠在门板上，身子顺着门框往下滑，那一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恐惧和仇恨。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爸妈……”
“许大茂那个畜生……他要把我们一家往死里整啊！”
陈远没说话，也没去扶她。他只是转身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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