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云梦泽地界，官道逐渐平坦开阔。
李慕辰依旧以轻功赶路，速度却放慢了许多，以适应陈远孱弱的体力。
陈远咬着牙，拼尽全力跟随，尽管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絮上，汗出如浆，却从未开口请求休息，只是那双紧盯着前方青衫背影的眼睛，愈发显得执拗。
数日后，两人抵达鄂州地界的一座小镇。李慕辰并未急着赶路，而是在镇上寻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
他让伙计送来热水和干净的粗布衣物，命陈远彻底清洗。
当陈远换下那身破烂不堪、散发着异味的衣裳，搓洗掉满身的污垢，略显局促地站在李慕辰面前时，虽然面色依旧蜡黄，身形瘦削，但总算露出了几分少年人应有的清秀轮廓。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的悲伤与执念依旧盘踞，如同烙印。
“坐下。”李慕辰指了指房间里的椅子，自己则在桌旁坐下，桌上放着他刚刚让伙计买来的一套《千字文》、《百家姓》以及几本基础的儒家经典。
陈远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紧张，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窗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更实际的东西，比如拳脚功夫。
李慕辰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并不点破，只是拿起那本《千字文》，淡淡道：“从今日起，我教你识字、读书。”
陈远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错愕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读……读书？” 他想象中的“学本事”，是飞檐走壁，是拳掌生风，是能手刃仇敌的武力，而不是这些在他看来毫无用处的之乎者也。
“怎么？”李慕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觉得读书无用？报不了你的血海深仇？”
陈远被说中心事，抿紧了嘴唇，低下头，算是默认。
李慕辰放下书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力量：“那我问你，陈远，你可知你的仇人是谁？是蒙古军中哪一部？主将何人？麾下有多少兵马？他们为何袭掠邓州？其后勤补给从何而来？下一步可能兵锋指向何处？”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水浇头，让陈远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脑海中只有那些穿着皮甲、凶神恶煞的骑兵身影，以及冲天的火光和亲人的惨叫声，至于其他……他一无所知。
巨大的茫然和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
“你连仇人是谁，身在何方，力量几何都弄不清楚，”李慕辰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空有一身蛮力，甚至就算我此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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