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繁华镇甸,继续东南之行。
陈远怀中揣着那方云纹镇纸,赶路休息时,总会忍不住拿出来摩挲片刻,那温润的触感和流畅的纹路,似乎能让他因回忆而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
李慕辰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并不多言,只是偶尔在讲解经文或史实时,会刻意将话题引向“器”与“道”、“技”与“心”的关系,引导陈远思考那方镇纸背后蕴含的,不仅仅是老匠人的手艺,更是其数十年如一日的专注与沉淀。
数日跋涉,已近两浙地界,地貌逐渐从丘陵转为水网密布,空气中湿润的水汽愈发明显。这一日,两人一猫行至一处名为“柳溪”的较大镇子,恰好赶上每月一次的大集。
集市沿河而设,人流如织,各种货物琳琅满目,叫卖声、议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着河水的腥气,构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陈远牵着马,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人群中,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墨影则蹲在马背上,警惕地竖着耳朵,琥珀色的眼瞳扫视着过往行人,偶尔对过于靠近的小贩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行至一处相对宽敞的十字路口,只见一群人围成一圈,喧哗声甚大。
人群中,一个穿着绸缎褂子、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正唾沫横飞地指着一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瘦弱老汉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白纸黑字画了押,这三两银子连本带利,今日必须还清!拿不出钱,就拿你这孙女抵债!”胖子身后,站着几个膀大腰圆、一脸凶相的家丁。
那老汉身边,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着爷爷的衣角,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面露同情,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事不关己地看热闹,却无人敢上前。
“是镇上的王屠户,放印子钱的,心黑手狠……”
“这李老倌也是糊涂,怎地向他借钱……”
“唉,还不是为了给老婆子治病,如今人没了,债却留下了……”
陈远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那无助的爷孙,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那小女孩紧紧抓着爷爷衣角的样子,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他心底最痛、最无力的那个角落。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就像他无数次在梦中,想要冲回那片火海一样。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是李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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