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一笑泯恩仇·各归其位(第1页)

第八十五章:一笑泯恩仇·各归其位

三个月的时光,足以让御花园的积雪消融殆尽,让枯枝抽出鹅黄嫩芽,也足以让一个人在绝对的寂静与反覆的自我拷问中,将过往二十年的人生,一寸寸剥离丶审视丶乃至粉碎重塑。

沈南风没有离开京城。皇帝虽准他返家,却也有一道无形的旨意——三个月内,於府中静室面壁思过,非召不得出,亦不见外客。

这既是处罚,也是保护,隔绝了外间所有可能的探究丶嘲讽或同情,将他彻底抛入一片仅有自身心魔为伴的孤绝之地。

静室无窗,只有一盏长明灯,映着四壁空无。最初的日子,充斥着崩溃丶自厌与无尽的梦魇。

御书房中那两道身影,夏侯靖冰冷的剖析,凛夜平静却致命的诘问,如同最清晰的镜像,日夜在他脑海中轮回上演。他嘶吼,痛哭,用头撞墙,将过往珍视的诗文稿笺撕得粉碎。

那张与凛夜相似的脸,在铜镜模糊的倒影中,日益憔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曾经流转着骄傲与刻意清冷的眼眸,只剩下死水般的浑浊与自我厌弃的红丝。

「我究竟是谁?」这个问题,反覆啃噬着他。「沈家玉树?青年探花?陛下可能的知音?还是……一个只会模仿影子丶内心充满嫉妒与妄念的小丑?」

他过往一切引以为傲的凭藉——家世丶容貌丶才学丶乃至那份自以为是的深情——都被那日御书房的对话彻底解构,露出了底下苍白丶空洞甚至丑陋的内核。

痛苦到了极致,反而渐渐沉淀成一种麻木的清醒。他开始被迫回忆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父亲沈淮舟日益佝偻的背影与看向他时混合着失望丶恐惧与最後一丝不忍的复杂眼神;同僚们在他得势时隐含嫉妒的恭维与事发後可能的窃窃私语;还有……陛下。他努力回想每一次觐见,陛下除了威严之外,是否有过一丝疲惫的痕迹?是否曾不经意地揉过眉心?自己那时满心满眼只想着如何展现才华丶如何更像凛夜,可曾真正看见过?

「你看,你连陛下真正需要什麽丶厌恶什麽丶脆弱何在都未曾看清……」

凛夜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针,时刻刺痛他。

是的,他一无所知。他的爱慕,建立在一个完美的幻象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知从第几日起,他停止了无意义的发泄。

开始凭记忆,一遍遍抄写经书,最初笔迹狂乱,渐渐趋於平稳,最後甚至带上了一种艰涩的力度。他并非寻求宗教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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