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山雾如纱。西门庆清晨起身,推开茅屋木窗,见院中草药圃上覆着一层薄霜,却有几株紫苏已抽出嫩叶,在微光中泛着油亮的绿。他拄杖缓步而出,蹲下身轻轻拨开枯枝,指尖触到泥土湿润的暖意。这土不烫手,却养人;这春未喧哗,却已悄然生根。
“先生!”村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少年背着竹篓奔来,脸上沾着露水与焦色,“药局的陈大夫说,赵阿婆的咳症又重了,参须用尽,可惠民局批文还没下来……您能不能……”
西门庆抬手止住他的话,转身回屋取来一只陶罐,倒出三片干制的人参切片。“拿去。”他语气平静,“记住,这不是赏赐,是应急代支。回头让村务组补一份《特需用药申报》,七日内必须走完流程。”
少年迟疑:“可转运司那边……总拖着不批,说是‘非重症不供贵药’。”
“那就上诉。”他目光如刃,“《全民医疗保障法》第三条写得清楚:七十岁以上孤寡老人,慢性病用药纳入常备目录。他们若不认法,你就带着阿婆的病历、脉案、用药记录,去县民事庭递状子。告诉法官??我们不要特权,只要平权。”
少年怔住,继而用力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潘金莲端着粥碗走出厨房,轻叹:“你明知道那转运司主事是旧党余孽,故意卡着不放药,何必让孩子去碰壁?”
“碰壁才好。”西门庆接过粥碗,吹了吹热气,“从前百姓病了,只能求神拜官,如今哪怕碰得头破血流,也是在用自己的脚走路。制度若不能护弱者周全,便不配称其为制度。而我们要做的,不是替他们打通关节,是教会他们如何拆墙。”
正说着,远处钟声响起??是村中议事亭的召集锣。两人对视一眼,知是有要事。待赶到时,亭内已聚了二十余人,老少皆有,神情凝重。
林婉儿竟也从流民试验区赶回,立于石台之上,手中握着一封加盖火漆的公文。
“刚接到消息。”她声音沉稳,却压不住一丝震颤,“河北边境的阴山新村,昨夜遭暴徒纵火,三座学堂焚毁,两名教员重伤,其中一人……是当年教过你们孩子的柳先生。”
全场哗然。
“是谁干的?”有人怒吼。
“尚未查明。”林婉儿展开文书,“但现场留下黑旗,绣有‘复汉诛妖’四字。保守派虽公开否认,可民间已有传言,称‘胡虏窃土,教化乱种’,鼓动驱逐异族。”
西门庆静立不动,唯有指节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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