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人曾为铁胆神侯义子,江湖掌故烂熟于心。此言,不可轻忽。”
“哼!修真者再玄,也架不住万箭齐发、千炮齐轰!”
另一名将领冷声道。
“我军过处,山可削为平地,河可截为断流,区区一座武当山,何足道哉!”
段天涯轻轻摇头。
“寻常修士确然如此。但陈玄……不同。
他所驾驭之力,早已超脱术法之限,直抵法则本源。”
“法则?”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陌生得令人脊背发紧。
“说白了——”
他抬手虚划,似在描摹无形之界。
“他能让烈焰结霜,令寒水沸腾,甚至使脚下大地失重飘浮。”
帐中哗然四起。
“这……这岂非点石成金、移山倒海之能?”
虬髯将领脸色微变。
“正因如此,我才请诸位莫存轻慢之心。”
段天涯神色肃然。
“若照常理排兵布阵,怕是未近山门,便已折戟沉沙。”
仇钺沉吟片刻,手掌重重拍在案上。
“传令:即刻遣出十支精锐斥候,分路潜行,务必摸清武当山所有守御布置,以及陈玄本人行踪。主力暂缓南进,静待详报。”
“伯爷!”
一名将领急步出列。
“战机稍纵即逝,如此迟疑,恐贻误大局!”
“稳扎稳打,不是畏战。”
仇钺声如铁铸。
“面对不可测之敌,冒进才是最致命的溃口。段大人,敢请亲率一队,深入查探?”
段天涯抱拳,袍袖拂过空气,声如松风。
“在下,责无旁贷。”
大军枕戈待旦之际,无人察觉——北方天边,一抹妖异血色正无声漫延,如毒藤爬过天幕。
林间薄雾尚浮,十骑斥候踏着湿漉漉的落叶悄然穿行。
为首赵记忽然扬手,马蹄声应声而止,只余露珠自叶尖坠地,啪嗒一声轻响。
“下马歇息。”
赵记翻身落鞍,铁甲铿然相撞,余音沉沉。
“两百里了,让马缓口气。”
王阔最后一个跳下马背,脸上绷着股焦躁的青气。
他一把将缰绳甩上树杈,勒得战马龇牙晃头,鼻孔喷出两股粗气。
“又摊上这等干啃骨头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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