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院共议"四个字,在同声镜里滚了一圈,落进殿里,落进满城。
殿上没人接话。九老的目光在首席和殿门内西侧之间,来回走了两趟。
光榜底下,万族伸着脖子,连老藤精须尖的露珠都凝着不动——方才一路摆开的东西,一页一页、一镜一镜,都是当着全城的面亮的。
如今要收进门里去验,谁心里都有一杆秤。
秤杆子,得有人先伸手去扶。
高升茶楼的聚萤壁上,盘口头一回停了——不是封盘,是坐庄的老狐把算盘珠子拨到一半,停住,摇头:"这盘没法开。开了,两边都不认。"
壁上的萤光明明灭灭,映得一楼茶客的脸忽青忽白。
南泽水族浮在护城河里的脑袋,齐刷刷转向城门楼的光榜;盐鼠部的小个子们在墙头上挤成一团,吱吱地议:"收进门里验?门里头的验法,咱们看得见么?"
看得见看不见,全看殿门内西侧那位,接不接。
陈浩云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满殿的目光唰地聚过来。他整了整衣冠,走到殿心,先向首席一揖——这一揖,揖得规规矩矩,揖得外院两班属官心里一松——然后开口:
"院规第七,浩云读过。外事不决,长老院共议——院规是对的,浩云不顶。"
首席浑浊的老眼里,亮起一点光。
"浩云只有一问,请教首席。"陈浩云的声音不高,顺着同声镜,一字一字送进满城,"共议,议什么?"
"议证据真伪。"首席答得稳稳的,"真耶假耶,非一日能辨。"
"证据在殿上。"陈浩云抬手,指了指殿心的三样,"文书在匣里,影录在镜里,活口在押状上。三长老方才当着满城的面,一页一页捻过暗纹——验,今日就能验。要工夫的,不是验。"
他顿了顿,环视九老。
"浩云进厅城,一年零四个月。这一年多,浩云学过一回规矩——右副厅主那回,长老院的列位,说的是:保人,不保罪。"
满殿一震。
那枚缺角的印,如今还押在刑名司的档里。
印上的新茬,满城都传遍了。
右副厅主往北走的时候哼着小调,采石场的死人堆里翻出五指齐根断的货蜕——这些事,殿上每一个人都记得,光榜底下每一个茶客也都记得。
首席脸上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今日,浩云把这句话,原样奉还。"陈浩云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