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字匣的火漆印,烤透了。
九道圈纹,一道一道亮起来。
亮到第九道,魏瘸子的眼睛眯起来了——第九道圈纹的外边,贴着一圈极细极细的亮,不细看,只当是漆光。
"十道。"他说。
祁玉堂没吭声,又烤了一遍。还是十道。
这只封了几万年的匣子,叫人开过一次。
开过,又封上了。
封的人手艺极高,漆性补得几乎天衣无缝——几乎。
明远的脸,一下子白了:"最深处……有人进来过?"
"进来过。"祁玉堂把匣子取出来,放在案上,"而且不是近几年。漆性变得透了,这道细圈,少说有万把年。"
匣盖揭开。里头是七堡的军令全档,一册一册,骨片串成,保存得极好。最上头一册,就是那一道——
【天外之敌已破东天,三区防线崩溃在即。奉大帝令:七堡守军弃堡东撤,汇入沉星防线,违令者斩。】
下一页,是骨铮的回令:
【骨铮,领七堡残部三千,拒令。】
【东撤则西荒百万生灵无障。铮等既食此土之俸,当死此土。】
屋子静得能听见火髓灰的轻爆。
祁玉堂把那道"弃堡东撤"令抽出来,举到灯下。令的末尾,签发那一栏——
是平的。
不是没印。是有过印,叫人磨了。
磨得极细,顺着骨片的纹理,一层一层磨下去,磨到印泥的残色全没了,再拿骨粉补平。
灯光斜着照,才能看出那一栏比别处薄了半分,平得不像骨头,像被人拿几万年的耐心,硬生生磨成了一面镜子。
魏瘸子凑近了看。他是矿工出身,最懂"磨"字。
矿上磨矿石,手上没个准头,一磨一个坑。
可这签发栏上的功夫,稳得吓人——顺着纹走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磨完拿骨粉补色,补得跟长出来的一样。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手艺,他只晓得,干这活的人,手比心冷。
"奉大帝令。"魏瘸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令是奉了,谁签的,磨了。”
“骨铮当年拿着这道令,抗的是'大帝令'——可他要是知道签发那一栏是空的……"
"他知道。"祁玉堂忽然说。
魏瘸子一愣:"什么?"
"你看回令。"祁玉堂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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