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存名留影(第1页)

湖岸点灯的头一夜,北府亮得跟白天一样。

火髓入柴,一炉一炉金红的火沿着湖岸排开,从界碑一直排到东边的冰面,三座灯楼立在阵后,凤离亲自掌着火。

按他的说法,火髓的光跟寻常的亮不一样——寻常的亮照东西,火髓的亮照"名"。

什么东西叫火髓的金光罩着,什么东西就藏不住。

点灯这活儿,五营干得又笨又仔细。

灯杆子要埋三尺深,埋浅了风一吹就晃,一晃火光就飘,飘了罩不住人。

老兵带着新兵,一根一根地夯,夯完拿脚踩实,再往上挂火盆。

有个新兵挂到第七个盆,手冻得捏不住铁丝,叫老兵踹了一脚:捏不住就揣怀里焐,焐热了接着挂,今夜这灯,一盏都不能歪。

"管它下得来下不来。"凤离把灯楼的火调到最旺,"先让它睁眼就晃眼。"

凤家随他来的十几个火手,这一夜全撒出去了,一人管一段灯线。

火手掌火有讲究,不是柴多火就旺,是要懂火的脾气——哪盆火饿了,哪盆火撑了,搭眼一看就得知道。

一个年轻火手守着灯楼,守着守着跟旁边的兵吹起来:我们凤家的火,认人。

兵问他认人怎么着,他说认人就不烫自家人。

兵伸手一试,烫得直甩。火手嘿嘿笑:它还不认你。

十条湿线,是后半夜落的。

落之前,先出事的是灯。

湖岸三百里灯阵,火髓的金光烧得正旺,东边靠冰面的几座灯楼,火苗忽然毫无征兆地矮了一截——不是没柴,是火光叫什么东西"压"了。

凤离亲自跑过去看,手在火苗上头探了探,脸就沉了:"冷的。天上往下漏冷气——它们下来了。"

号令传下去,全阵熄口令,所有人闭嘴。

这是白天就定好的规矩:湿线下来之后,谁也不许喊名字——你喊了谁的名字,等于替缝里的东西点了谁的名。

于是这一夜的北府,传话全靠手势和纸人,喊人全喊"喂"。

头一个时辰,乱得不成样子。

五营一个排长忘了规矩,张嘴喊了半声手下兵的姓,喊完自己先捂住嘴,脸白得跟纸一样。

那半声没喊全,姓后头的字叫他咽回去了。

万幸,湿线没理他。

打那儿起,全营说话都改成了单字:喂。哎。你。

纸人们反倒成了最忙的,满营飞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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