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抵厅城的那天,长老院吵成了一锅粥。
"骸晶成潮?上古将骸?"有长老把军报拍得啪啪响,"陈浩云在界外发了横财,如今想借'上古'两个字,骗厅城开烬库!烬库是祖制,万年封着,岂是——"
"啪。"
一只手,把另一份军报按在了案上。
白玉楼的密报,颖儿诡的手笔,比陈浩云的军报早了半日到——骸晶潮、红晶核、将骸行军礼、湖水改规矩,一笔一笔,对得上。
吵架的长老们,声音矮了半截。
厅城的最深处,龙厅长看完两份报,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这位五爪白龙化的人形,须发皆白,半旧的道袍,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首席。"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你怎么看?"
首席副厅主躬身:"回厅长,界外之事,或有夸大。只是陈浩云毕竟有军功在身,烬库万年未启,启一次,牵动祖制——依属下之见,不如遣一位'协办'实地查验后再议……"
"本座问你,"龙厅长抬起眼皮,"墙破那天,谁去堵?"
首席没答上来。
"四十九日。"龙厅长站起身,道袍无风自动,"上古的书,本座读过。画线到破墙,四十九日,一日不差。如今过去十七日了——你们还在这里议'手续'。"
他走到殿门口,望着东边,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本座的祖父,殁于上古那一战。"
满殿死寂。
"龙族的族史里,那一战只有一页。"老龙的声音平平的,"三百真龙祭天,合三界之力,才把那个东西钉回墙外。那一页的最后一句是:'此物未死,封于沉星,后世子孙,岁岁警之。'——岁岁警之。警了一万年,警到你们,连'沉星'两个字都不认得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满殿长老。
"开烬库。全部残档,抄送界外。白玉楼缇骑沿途护送,挡道者,以通敌论。"
"再传本座将令:厅城十三营,拔五营,即日开赴界渊口——不去帮陈浩云打仗,去守界渊。墙破了,界外是第一道,界渊是第二道。他要是在前头塌了,本座的五营,在第二道线上接着。"
首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龙厅长已经走出殿门,只留下一句话:
"还有。告诉陈浩云——他怀里那片鳞,是本座祖父的逆鳞。鳞认了他,龙族就认他。"
殿门合拢,满殿长老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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