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坐在钟正国小院后院的别墅里,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动也不动,还想着刚才的那通电话。
电话是陈海打来的。陈海在电话里的声音她听得出来,带着犹豫,也带着一种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为难。陈海说得很简单,侯亮平非常颓废,整天喝酒,状态很差,他希望能让孩子去汉东看看侯亮平。就那么几句话,没有渲染,没有煽情,甚至没有说“你考虑考虑”,但钟小艾听出了他话里没说完的意思。侯亮平需要那个孩子,也许那是他最后一点念想了。
钟小艾当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说自己要考虑考虑,然后挂了电话。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还在想这件事。
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墨黑。远处有零星几声鞭炮响,是有人在提前过年了。钟小艾揉了揉眉心,觉得太阳穴那儿一跳一跳地疼。
于情于理,她该让孩子去看看。那是他的生父,身上流着他的血。孩子已经大了,过了年都十五岁了,个子蹿得比她还高,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断。她不能替孩子做一辈子的决定,也不能替他切断那条血缘的纽带。
可是……
钟小艾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绕不开的现实。钟正国明年就要退了,退居二线,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一步跨过去,钟家在上面的根就断了大半。为了不被赵立春的事情牵连,钟家已经让出了不少利益,该割的肉割了,该让的路让了。现在钟家本家能撑场面的,就剩下一个堂哥钟刚是少将,再加上她这个副厅级的中纪委主任。等钟正国退下去之后,就靠他们两个勉力维持着,想回到从前的光景,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时候让孩子去汉东看侯亮平,钟家的其他人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主事人拎不清?会不会有人借着这个由头发难?钟家现在经不起折腾了,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本就松散的家族分崩离析。
钟小艾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站起身走进厨房。年夜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保姆在灶台前忙活,钟母在旁边的桌子上切水果。钟小艾走过去想帮忙,被钟母推了出来,她只好又回到客厅。
孩子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她出来抬了一下头,叫了声妈,又低下头继续看屏幕。他已经长成少年模样了,眉眼像她,但下颌的轮廓像他。每次看到孩子那张脸,钟小艾都会不自觉地想起侯亮平。她已经尽量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