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和苏砚秋两人飞奔出了澄心殿。
他们甚至忘了君臣礼仪，忘了该有的稳重。
宫中的内侍和宫女们，只看到两位须发皆白的一品大员，像两个刚从私塾得了先生夸奖的孩童，涨红着脸，一路狂奔。
苏砚秋一边跑，一边用宽大的官袍袖子，胡乱地抹着额头上的汗。
那汗不是急出来的。
是亢奋。
是激动到血液都快要沸腾时，从身体里蒸腾出的热气。
“海沙……”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声。
“金山……”
“不，比金山还值钱！”
金山有挖完的一天。
可海边的沙子呢？
圣上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的大脑，此刻已经不是大脑。
而是一台疯狂运转的算盘。
每一粒沙子，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一枚枚闪亮的铜钱。
每一片沙滩，都化作了一座座堆积如山的金元宝。
不行！
沿海各州的沙滩，绝不能再归地方管辖！
必须全部收归户部！
不！
是收归朝廷直管！
成立一个专门的衙门，就叫‘采沙司’！
所有沙土的开采、运输、售卖，都必须由户部颁发许可！
胆敢私自贩卖一斤沙子者，以盗窃国库论处！
苏砚秋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感觉自己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遍大夏万里海疆，将每一片沙滩都用木桩圈起来，上面插上大旗，书写四个大字。
“皇家产业！”
另一边。
方砚同样在狂奔。
但他与苏砚秋不同。
他一路沉默，嘴唇紧紧抿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他的脚步飞快，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稳健。
他的脑子里，没有金银，没有财富。
而是掀起了一场技术的风暴。
海沙。
含盐量。
这东西会腐蚀炉壁吗？
烧制过程中，盐分会不会变成有害的气体？
必须先用大量的淡水进行反复淘洗、浸泡。
对，淘洗！
还有贝壳的碎屑，还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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