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虽只是腊月,但暖阁内因着地龙烧得旺,温暖如春。
那株特意摆放在熏炉旁的绿萼梅,枝干遒劲,绿萼初破,已有几朵性子急的,悄然绽开了玉色的花瓣。
这株梅,是苏云蘅前些日子亲自去宫中花房,在一众或红或粉、姹紫嫣红的珍品名卉中,独独挑中的。
花房的管事太监本还献宝似的推荐了几盆据说从江南快马加鞭运来的、正在盛放的极品朱砂梅,可她只看中了这盆绿萼,只道它“清气逼人”。
安然的目光又飞快地扫过不远处的紫檀木拔步床。
床榻之上,锦被叠放整齐,玉枕安放原位,没有丝毫凌乱睡过的痕迹。
她心中一涩,默默垂眼,姑娘怕是……又是一夜未眠。
她收敛心神,端着铜盆走到妆台旁,将铜盆放在架子上,动作轻柔地拧了热巾帕,递到苏云蘅手中。
待她净了面,又奉上青盐温水漱口,这才从她手中接过了那柄被握了许久的银梳,声音温和如常:
“姑娘,今日想梳个什么发髻?奴婢瞧着,飞仙髻或是凌云髻,都极衬皇后娘娘新赏的那几匹料子裁的新衣……”
苏云蘅似乎被她的声音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握着银梳的手微微一松,任由安然接了过去。
她的目光从绿梅上移开,有些茫然地看向铜镜中映出安然那张带着关切的脸庞,恍然间,竟有些时光倒流的错觉。
那时在苏府,每日晨起梳妆,安然也是这样侍立在她身后,轻声细语地问她,今日想梳什么发式,配什么首饰,簪什么花……
如今,一梦十余载,竟已隔了这般漫长的的岁月。
“凌云髻吧。” 苏云蘅随意开口,目光从铜镜中安然温婉的面上移开,落回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指尖。
虽然她一向不喜发髻过于繁复沉重,但凌云髻高耸端庄,与皇后娘娘此番新赏的衣料,或许确实更相配些。
陛下御驾凯旋回宫已月余,皇后娘娘自然是满心欢喜,对宫中上下人等皆是赏赐不断,恩泽普惠。
她这位贤妃,此番更是得了不少赏赐——珠玉首饰、绫罗绸缎、文房玩物,林林总总,摆满了偏殿的桌案。
只是不知为何,皇后娘娘这次送来的衣料,花色竟与她素日惯用的清浅素雅大相径庭。
多是些海棠红、鹅黄、水绿、松花绿等鲜亮明媚的颜色,或是织金绣银、纹样繁复华丽的料子。
她猜想,或许是皇后见她常年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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