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元熙四年起,他便负责帝后二人的平安脉,尤其是皇后娘娘的脉案,更是重中之重。
这差事说来是青云直上,圣眷优渥,可其中的“要命”之处,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些年皇后娘娘身子骨大体康健,偶有小恙,也多是劳累或换季不适。
但奈何陛下看得那叫一个紧!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稍有风吹草动,太医院上下就得提心吊胆,陛下更是能“大闹”太医院,弄得人人自危。
为此,皇后娘娘体恤他们这些“老骨头”,没少在陛下面前“进言”,让他们得以喘息。
可陛下那性子……啧,那是能听劝的主吗?不过是面上稍缓,背地里该“大闹”太医院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今岁陛下御驾亲征,皇后娘娘以“国事繁忙、无需日日请脉”为由,免了他刘景每日的例行请。
可陛下这才归京不足两月,娘娘凤体就“不适”了?
看陛下刚才那脸色,以及王总管那连滚带爬的架势,刘景只觉得眼前发黑,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这要是诊出个好歹……他刘景的脑袋,怕是要搬家了!
他心底慌乱不定,手足局促正要躬身行礼,耳畔便骤然响起帝王冷冽刺骨的声线,满是不耐与沉沉催促:
“还愣着作甚?”
刘景膝盖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幸好旁边的李之道院判眼疾手快,暗中扯了他一把,才没让他当场出丑。
刘景不敢再耽搁,连忙上前,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定了定神,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皇后娘娘那截搁在锦缎上的手腕上。
几息过后,沈明禾看着刘景的眉头,从最初的紧张惶恐,逐渐变得凝重,甚至越蹙越紧,原本还算镇定的心,忽然就没了底,开始七上八下地打鼓。
这……这脉象,应该不难诊吧?
方才在被戚承晏抱回寝殿的路上,她自己也努力回想过近日的异常,畏热、食欲不振、晨起偶有眩晕,以及……月事似乎已迟了半月有余。
方才上榻后,趁着戚承晏转身质问云岫她们,她还偷偷用自己那点皮毛医术,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脉……似乎,是有些不同?
难道……真的?
可刘景这表情……为何如此凝重?
难道有什么不妥?
戚承晏目光到此时依旧在沈明禾身上,她今日因是去苏府添妆,特意装扮过,梳了高髻,戴了凤钗,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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