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戚承晏松开她的下巴,目光在殿内缓缓扫了一圈,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乾元殿怎么样?”
沈明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檀木案几、鎏金香炉、满墙的书格、御案上堆叠如山的奏折,还有那道被她偷看过好几回的朱红屏风。
她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老实答道:“乾元殿……殿宇巍峨,气象庄严。烛火通明,陈设华而不奢、威而不厉,处处透着天子威仪。自是极好的……”
“那你想不想——这乾元殿是你的?”
“???”
什么叫“乾元殿是你的”?
她的?这龙椅、这御案、这金匾上的“乾元”二字——都是她的?
沈明禾甚至顾不上多想,只觉得屁股底下的龙椅忽然变得滚烫无比,像是有人在她身下点了三把火烤着,要将她烤成焦炭。
完了。是不是方才她看奏折看得太投入,让他误会了什么?
是不是他以为她觊觎这龙椅、觊觎这皇位?这是天大的误会,天大的冤枉!
她就只是觉得那些奏折有意思、那食铁兽可爱,她可从没想当皇帝啊!
“陛下明鉴!”沈明禾急急开口,声音都变了调,语速飞快,颠三倒四,“臣女不敢!臣女从未觊觎过陛下的位置!这龙椅、这御案、这乾元殿,皆是天子之物,臣女万死不敢有此妄想!陛下千万不要误会——”
戚承晏看着她那副恨不得以头抢地以表清白的模样,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位堂堂一国之君,在朝会上面对满殿文武唇枪舌剑、刀光剑影都面不改色,此刻却被她这套清奇的脑回路给气笑了。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冤枉、我没有、别杀我”的脸,沉默了片刻,才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咬牙切齿开口:“你倒是敢想。”
“……不敢想。臣女真的不敢想。”
戚承晏往后靠了靠,一手搭在龙椅扶手上,神色端得一本正:“这皇位暂时还不能让。你若真想要,等朕百年之后——”
“不要!臣女不敢!真的不敢!”沈明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恨不得跪下去给他磕一个。
她爹要是知道她在乾元殿被人问“皇位要不要”,怕不是当场就要在清水巷里收拾包袱跑路,连夜逃出京城。
“如今——朕身边只有一个皇后的位置。”
“朕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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