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昀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他是恹恹的,冷淡的,不通人情的。
秦时月身为司令的养子,兼任他手里最锋利的刀,曾经这样评价他。
天王老子的二把手,架子扯起来比天王老子本人都大。天之骄子,凡人退散。
还有一句,他这样从底层爬起来的泥腿子和周楚昀这样朱门大院出身的人天生有壁。
俩人一直不怎么对付。
因此周楚昀常年位居“秦时月最烦的人排行榜”榜首,所向披靡,没有对手。
他是北平的豪门望族出身,是真正的簪缨世胄,贵族之后。
从小就站在金字塔的塔尖,遥遥从天顶望下一眼,就带着俯瞰众生的傲慢高贵。
琮玉趴在栏杆上,一双水津津的大眼睛盯着他,泛着懒洋洋的娇气。
一个人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呢?
她想起秦淮跟她讲过的话。
跟秦淮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那人周身萦绕的风骨姿容也开始侵染她。
理念和教导潜移默化,她不仅学会了怎样用枪械,还学会了怎样用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待周遭的一切。
包括人,与她隔着一片花束,遥遥相对的人。
周楚昀藏着什么呢。
自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懂礼,守节,知进退。
这些美好的品质不用藏,都在自然而然散发的气质里。
有时候她在书房里绕着秦淮咬人,每次睁开眼睛都能看见他在不远处击拂茶汤,还能闻到他手边散发的茶香。
可是他从来不抬头,也不会跟她目光交汇。
直到她看久了低下头,这个人也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一点错漏都没有。
他应该是内敛的,漠然的,平淡的,万事不过心的。
可他会穿一双亮面的皮鞋。
灯光一晃,鞋面闪过一瞬乍现的白光。他虽然本人是冷的,那束偶尔闪过的亮光也闪过一丝不肯安分的端倪。
他也会在战火纷飞的时候抽一支盖露。
烟丝草叶顶上三尖嫩芽,是这类香烟里极为青翠,香烈的部分。文人称之为盖露。百姓说是醉仙桃。
是人世间顶顶的享受。
这些都跟他的冷淡凉薄没有什么关联。
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就会在心底迸发一些不可思议的观想。
例如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怎么会奢侈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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