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风卷着残叶,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旋儿。
谢厘低头瞅着那串糖葫芦,糖衣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刚才那种甜腻的滋味似乎随着那人的背影一同消散了。
“还真是……江湖儿女,说走就走。”谢厘撇撇嘴,将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玉佩随手往腰间一塞,“什么‘元三’,我看是‘冤大头’还差不多,留个破石头就想抵饭钱?”
她愤愤地咬下最后一颗山楂,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刚一转身,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摸摸腰间。
空荡荡的。
再摸摸袖口。
还是空荡荡的。
“我钱袋呢?!”谢厘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在原地转了三圈。
方才那个黑衣人出现得太突然,周围又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保不齐是哪个手快的“梁上君子”趁乱顺手牵羊了。
那钱袋里可是她这两个月攒下的全部家当!连同那只准备晚上啃的酱鸭钱都在里面!
“元三!你个扫把星!”谢厘气得直跺脚,冲着元承消失的方向虚空挥了两拳,“遇见你就没好事!”
夜风更冷了。
醉仙楼的小二正站在门口迎客,见谢厘衣着虽不华贵但也算整洁,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姑娘,打尖儿还是住店?咱们这还有……”
“那个……”谢厘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肚子很应景地发出“咕噜”一声,“我钱袋丢了,能赊账吗?明日……明日我家人就送钱来。”
小二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像变脸谱似的,那股子热乎劲儿退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刻薄的嘴脸:“去去去!哪来的野丫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醉仙楼概不赊欠,没钱去破庙挤挤,别挡着贵客的道!”
说着,手里的抹布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
周围几个衣着光鲜的食客发出一阵轻笑,眼神轻蔑地在她身上扫过。
谢厘咬着下唇,脸上火辣辣的。
倒不是羞愧,纯粹是被气的。
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摸到了腰间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元三留下的玉佩。
“通宝斋……”谢厘脑子里闪过那个家伙临走时的话,“若有人欺负你,便去通宝斋……”
虽然那家伙看着不像好人,但这玉佩摸着手感温润细腻,应该能值几个钱吧?
“当了!”谢厘一咬牙,转身就走,“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明日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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