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常委会会议室，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铅。
吴乾坤坐在主位，面沉似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没有人敢上前更换。
省长方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的低气压毫无察觉，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在座的常委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听得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两个焦点。
一个是坐在末尾，神情淡然的祁同伟。他仿佛不是这场风暴的中心，而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手里把玩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
另一个，则是沙瑞金。
沙瑞金的脸色很难看，像是憋了一夜的宿醉，眼神阴鸷。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吴书记，方省长，各位同志。”沙瑞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寒意，“今天这个会，我认为很有必要。有些事情，已经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而是严重的政治纪律问题！”
他将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报告，重重地拍在桌上。
“林城的数据中心，烧了国家投资几千万的设备，这件事情的真伪，我们暂且不论。但事后，林城方面不但没有反思，没有检讨，反而纵容下属，恶意引导舆论，把一场重大的安全事故，包装成了一场技术胜利的闹剧！”
沙瑞金站起身，目光如刀，直刺祁同伟。
“什么叫‘林城数据太硬，国家队服务器当场烧毁’？什么叫‘女娲工程师用笔记本演示教学’？这些耸人听闻的标题，现在传遍了全网！这置国家部委的脸面于何地？置我们这些支援地方建设的‘国家队’专家于何地？”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林城市的李建国市长，公然在媒体面前发表不当言论，说什么‘钱多得花不完’，‘发愁’！这是我们一个党员干部，一个市长该说的话吗？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享乐主义！这种凡尔赛式的炫耀，严重脱离群众，败坏了我们党的形象！”
沙瑞金这番话，句句都扣着政治帽子，打的都是七寸。他不谈技术，只谈态度和纪律。
“祁同伟同志！”沙瑞金直接点了名，“作为林城的市委书记，你对这一系列的乱象，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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