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大庆荒原上。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颠簸，车灯的光柱像两把颤抖的利剑，劈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车窗外，荒草和抽油机的黑影急速向后掠去。
宋振明紧抓着前排座椅靠背，身体随着车子剧烈摇晃，脸色铁青。林天明坐在他旁边，一只手牢牢握住车窗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按着腰间——那是他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即便没带枪，这个动作也能让他在颠簸中保持平衡。
“再快点！”宋振明对司机吼道，声音沙哑。
司机小刘咬着牙，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车身在土路上弹跳，底盘不时刮到凸起的土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越往前，空气里的气味越浓——那是原油特有的、混合着硫化氢的刺鼻气味，随着夜风一阵阵灌进车里。
又转过一个弯，前方景象骤然闯入视野。
四五道雪亮的光柱从不同方向射向同一片区域，在夜空中交叉、晃动，照亮了翻滚升腾的灰黑色油气雾团。雾团中央，隐约可见井架的轮廓，此刻那钢铁骨架正被狂暴的气流冲击得微微颤抖。
更近些，能听见声音了——不是单一的轰鸣，而是多种声音交织成的狂暴交响：高压气体冲出井口的尖啸，原油喷溅落地的噼啪声，还有……人的呼喊。
“到了！”宋振明猛地推开车门，几乎在车未停稳时就跳了下去。林天明紧随其后。
双脚落地，地面是湿滑的——全是喷出的原油。刺鼻的气味浓烈得让人呼吸困难。
井场已被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围住，几十个人影在探照灯光下来回奔跑、呼喊。有人抱着沉重的袋装重晶石粉冲向井口，有人拖着消防水带，有人指挥着车辆倒车。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溅满了黑乎乎的油污，在灯光下反着光。
“宋书记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浑身油污得像从油罐里捞出来的人跌跌撞撞跑过来，是1205钻井队的队长王进喜。他脸上不知是油还是汗，或者都有，眼睛瞪得通红。
“宋书记，防喷器……防喷器没顶住。压力太大了！”王进喜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喷了快二十分钟了，重晶石粉压不下去。井口下面油积了快半米深了！”
宋振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人员呢？有没有伤亡？”
“都撤出来了，按应急预案撤的！现在井口附近就留了抢险队，十二个人，在试着换闸板！”王进喜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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