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六日，星期三。北京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早晨七点，陈青禾在客厅里给炉子添煤。火钩子拨开煤灰的时候，火星溅出来，落在水泥地上，闪了一下就灭了。
卧室门口，原原扶着门框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一件厚棉袄，袖子长了一截，卷了两道边。他刚睡醒，头发翘着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林雪蹲在他旁边，给他系棉鞋的鞋带。原原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上绣着一只小老虎，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
“妈妈——鞋——”
林雪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原原。原原又说了一遍：“鞋。”
林雪转过头，看着正在添煤的陈青禾。“他昨天还不会说鞋。”
陈青禾放下火钩子，走到原原面前蹲下来。原原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伸出手指戳了戳鞋面上的小老虎。“爸爸——鞋——”
陈青禾伸出手，把原原棉袄上歪了的扣子解开，重新系好。
原原乖乖地站着，等他系完了，忽然伸出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不重，啪的一声，然后自己咯咯地笑起来。
吃过早饭，林雪换上工作服准备出门。这几天农机院院里正忙着年底的技术总结，每天早出晚归。临走前她蹲下来在原原额头上亲了一下。
“今天跟爸爸在家，听爸爸的话。”原原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蝈蝈，朝林雪挥了挥手。
陈青禾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在厨房里洗了手，来到客厅，看见原原还坐在小板凳上，两只手攥着蝈蝈，正仰着头看他。
陈青禾走回去，在他面前蹲下来。“爸爸要去书房写点东西。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原原攥着蝈蝈想了想，从小板凳上滑下来，一只手抓住陈青禾的裤腿。
书房里阳光正好。窗户朝南，光线从玻璃上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块。
陈青禾把原原的积木桶拎进来，倒在阳光照得到的那块地板上。积木哗啦一声散开，原原蹲下来，拿起一块方形的在手里颠了颠。
“原原，爸爸写点东西，你乖乖的，自己在旁边玩积木，好不好？”
原原抬起头，手里举着那块积木，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乖乖的。”
“对，乖乖的。”
陈青禾在书桌前坐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叠稿纸上。
原原蹲在地板上，把两块积木摞在一起，倒了，又摞，又倒了。他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