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来得比往常晚些。
祁连山还沉在墨蓝的夜色里，只有东边的天际透出一点灰白。食堂门口的灯笼还亮着，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昨夜的热闹已经散了，雪地上留下杂乱的脚印，横七竖八的，一直延伸到宿舍区。
清晨六点半，基地的广播准时响了。
喇叭里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滋啦滋啦的，在寂静的晨空里格外清晰。然后是一个女声，清亮亮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同志们，早上好！今天是二月五日，星期一，农历壬寅年正月初一。基地生活区今日天气：晴，西北风三到四级，最高气温零下十二度，最低气温零下二十三度。祝大家新年好！”
广播停了两秒，又响起来，这回是个男声，浑厚些：
“同志们，过年好！今天是正月初一，给大家拜年了！上午九点，食堂一楼，茶话会，有瓜子花生糖果，大家边吃边聊。上午十点，生活区操场，游园会，有套圈、猜谜、拔河比赛，欢迎大家参加。晚上六点，食堂加餐，红烧肉炖粉条，白菜豆腐汤，馒头管够。祝大家吃好喝好玩好，新年大吉大利！”
广播结束时，宿舍里陆续有了动静。
陈青禾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外面正飘着细雪。雪粒很轻，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一会儿就化了。他把棉袄领口紧了紧，往水房走去。
生活区已经热闹起来了。各个宿舍的门都敞着，人们进进出出，互相拜年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张，过年好过年好！”
“过年好！昨晚那电影你看了没？”
“看了看了！《上甘岭》！演得真好，我眼睛都湿了。”
“谁说不是呢，那种条件下还能坚守，咱们现在这点苦算什么。”
“就是就是。哎，听说今晚还有一场，放《董存瑞》。”
此时，水房里挤满了人，水龙头哗哗地响。凉水刺骨，但没人抱怨。洗完脸出来，脸上火辣辣的，被冷风一吹，反而精神了。
回到宿舍，周正明正在整理床铺。他抬起头，看见陈青禾进来，笑着招呼：
“青禾，过年好！”
“过年好，周哥。”陈青禾把搪瓷缸放下。
李铁柱也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边套棉袄一边说：“陈组长，于组长，过年好！昨晚那电影你们看了没？我看了两遍！”
周正明瞪他一眼：“就你话多。赶紧收拾，一会儿去食堂。”
几个人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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