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基地的指挥部帐篷里，日光灯亮得刺眼。
长条桌从这头摆到那头，铺着军绿色的帆布，边角用图钉按着。桌上摊着今天演练的所有记录——装配组的、起爆系统的、剂量侦察组的、效应物布放组的、通信保障组的、战术演习组的。每一份记录上都用红笔圈了，有的地方打了问号，有的地方写着批注。
各单位的负责人都到齐了。工程兵124团的、防化团的、通信兵的、汽车团的、气象组的、剂量侦察组的、效应物布放组的、装配组的、起爆组的。军大衣和蓝布棉袄挤挤挨挨地坐了一圈，后面又加了一排板凳。没有人说话。搪瓷缸搁在桌上，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程开甲坐在桌子一端，面前摊着综合演练的总评记录。张蕴钰坐在他旁边，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常勇坐在张蕴钰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支铅笔，面前的本子上已经记了好几页。吕敏坐在程开甲旁边，黑框眼镜的镜片上蒙着一层灰。
陈青禾坐在靠后的位置，帆布包放在脚边，笔记本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今天数据采集系统暴露的问题。
张蕴钰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缸底磕在桌面上，当的一声。“人齐了。开始吧。”
程开甲翻开总评记录，目光扫了一圈。帐篷里安静下来，连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声都显得格外响。
“今天凌晨四点三十分，基地组织第一次全系统综合演练。演练共设五个科目——原子弹装配、遥控起爆系统联调、剂量侦察和效应物布放、取样回收和防护洗消、战术演习和通信保障。历时十六小时，于今晚八时四十分结束。”
他翻了一页。
“总体结论：演练没有达到预期目标。”
帐篷里更安静了。有人把搪瓷缸轻轻搁在桌上，有人低下头，有人把手里的铅笔攥紧了。
“先说装配组。”程开甲的目光落在高德福身上。高德福坐直了身子，白大褂还没换下来，袖口上沾着一块油渍。
“装配组按时完成原子弹模型装配任务。但装配过程中，发电机电压波动导致车间灯光闪烁，持续时间四十七秒。虽然装配没有中断，但暴露了供电线路的隐患。高师傅，你说说。”
高德福站起来，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报告，是我们装配组对供电保障认识不足。光盯着装配精度，没考虑到供电不稳会影响操作环境。如果电压波动再大一点，灯光再暗一点，千分尺读数就可能出错。”
程开甲在记录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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