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日子还是这样。冷，风硬，天灰黄。
铁塔的施工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塔顶的灯光每夜都亮着，工程兵124团的战士们三班倒，人停机不停。技术区的设备调试也全面铺开，各测量站的仪器陆续到位，堆在帐篷里，等着开箱、检测、标定、联调。
二月十四日，基地技术协调会。
会议室设在技术区的一顶大帐篷里。长条桌拼在一起，铺了一块军绿色的帆布，边角用图钉按着。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缸子里的水冒着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墙上挂着那张场区布局图，爆心、铁塔、各测量站、主控站，红笔蓝笔标得密密麻麻。
程开甲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摊着笔记本。吕敏坐在他左边，孙秉文坐在右边。
各测量站的站长、技术组负责人围桌而坐，有的穿着军大衣，有的穿着蓝布棉袄，袖口磨得发白。帐篷里炉子烧得旺，但人多了，哈出的气还是白的。
“各站先说情况。”程开甲把铅笔放下，靠回椅背，“挑要紧的讲。问题、原因、打算怎么解决。”
吕敏翻开笔记本。“我先说。时间同步校准方案已经发到各站了，整体框架没问题。但有一个情况——”他顿了顿，“远区的三个站，通信线路衰减比预估的大。昨天测了核辐射站到主控站的链路，信号衰减超过百分之四十。原设计是按百分之二十算的。”
“原因查清楚了？”程开甲问。
“线路太长，中间加了三个增音站，但增音站的供电不稳。发电机转速一漂，增音站的工作点就偏。”吕敏把一份测试记录推到桌子中间，“这是昨天测的数据。不同时段的衰减量能差一倍。”
程开甲拿起记录看了一遍，放下。“老孙，数据处理中心那边有什么办法？”
孙秉文推了推眼镜。“信号衰减大的话，数据传输的误码率就会上去。我们可以从软件上做校验和纠错，但纠错能力有限。衰减超过百分之五十，纠错也没用。”他顿了顿，“根子还是在供电上。增音站的电源必须稳。”
“稳压器呢？”程开甲问。
“库房里有，但型号不匹配。增音站用的是直流供电，稳压器是交流的。”后勤组的老赵接话了，“我已经让人去乌鲁木齐调货了，最快月底能到。”
“月底太晚。”程开甲摇了摇头，“吕敏，有没有临时方案？”
吕敏想了想。“可以先用蓄电池过渡。增音站每天充一次电，充完独立供电。蓄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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