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别扭。他讨厌钟华,恨钟华,恨他到骨子里去的那种。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要不是钟华站在他前面救了他一命,他现在已经不是拄着拐杖站在这里了,而是躺在太平间里等着法医来给遗体做尸检。
许文这辈子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唯独一码归一码这件事他一直认得很死。救过他一命的人他必须当面道谢,哪怕这个人是他最不想见的人。
钟华靠在门框上看着许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许文道完谢之后像是一句话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他转身的动作几乎和他的目光一样冰冷且迅速。
拐杖在地面上转了个方向,那条受伤的右腿在地面上拖着往前迈了一步,脚步声一轻一重地开始往远处走。
“等一下。”
钟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
许文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头表示自己在听。
钟华转身走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装在小玻璃瓶里的药水。瓶子没有任何标签,里面装着一种淡青色的液体,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一点点不甚明显的荧光质感。
他把玻璃瓶握在手心里走到门口,递到许文身后。
“这个给你,”钟华说,“华先生给的,也许对你的嗓子有帮助。”
许文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钟华手里那个没有任何标志的小玻璃瓶,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华先生给的?
他在心里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地盘了好几遍。
华先生——那个只存在于传闻里的神秘人,那个连米国高层都费尽心机想要挖出来的国宝级人物,那个随手一根草就能让波特教授震惊到合不拢嘴的科技巨头。
这样的人会给钟华专门调一瓶药水,让他转交给一个和钟华有过节的艺人?
许文脸上浮现出一种显而易见的嘲讽。他的嘴角往一边撇了一下,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短促的冷笑。华先生要是真的存在,那也绝对是和钟华没有多大关系的。
无非是钟华为了显得自己有多厉害非要硬贴上去罢了,这种把戏圈里人谁没玩过?拿一个没有人能验证真假的神秘人物当噱头,这种事情他许文又不是没见过。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勾住那个瓶子的瓶口,漫不经心地把瓶子从钟华手上拿了过来,像是接别人递的一瓶矿泉水一样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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