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苍微微颔首，并未因对方的称赞而自得，平静道：“机缘巧合，偶有所得，承蒙混沌眷顾罢了。比之道友亘古沉淀，大道精深，尚显稚嫩。”
“诶，大道之上，达者为先，何分先后与年岁。”天墟道主笑着摇头，神色认真，
“我观道友此来，气机牵引，因果隐现，可是为了那不成器的骸骨，以及之前其麾下些许势力冒犯道友疆域之事？”
云苍坦然相对，目光清澈：
“确有此事。骸骨君王已入我轮回，其麾下联军亦已溃散。此来，便是想与道友当面，了结此番因果，以免日后心生芥蒂。”
天墟道主闻言，脸上并无丝毫愠怒、惋惜，或者被冒犯的神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件与自身毫无关系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呵呵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看透世情的淡然：
“因果？呵呵，道友言重了，何来因果之说？”
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慢悠悠地说道：“那所谓的骸骨君王，不过是无数纪元前，
老朽在一次神游太虚之时，于一处枯寂星域中，随手点化的一具沾染了寂灭道韵的先天顽石，赐其一点灵智之光，传其些许寂灭之道的皮毛罢了。
他自号君王，聚拢势力，征伐四方，皆是他自身行为，其心其行，与老朽何干？”
“老朽这道场，自开辟以来，亿万年也难得出去一次，早已无意参与外界那些打打杀杀，争抢地盘资源的琐碎之事。
那些在你我眼中如同沙砾尘埃般的疆域、资源，又如何比得上探寻大道终极之秘的万一乐趣？”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无尽的混沌虚空，仿佛在追忆什么，继续道：
“至于他冒犯了道友，被道友以无上神通打入轮回，那是他自身劫数到了，命运使然，亦是咎由自取。
便如同那清风拂过亘古山岗，吹落了几片早已枯黄的树叶，难道山岗还需去向清风讨要说法不成？
枯叶落便落了，于山岗何损？于清风何碍？”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自然而然，却透着一股彻头彻尾的、令人心寒的超然。
在他眼中，一位足以纵横混沌海一方区域、让无数生灵颤栗的巨头大圆满级别的存在，其生死存亡，其辉煌与败落，竟与山岗上被风吹落的几片枯叶无异！
这等心境，已然彻底脱离了寻常生灵的情感羁绊与价值判断，真正站在了“道”的层面，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俯瞰着尘世间的众生百态，生灭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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