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母亲遗物那天,希望在老旧衣柜的最底层,摸到了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包。
布包被压得紧实,边角都磨得微微发毛,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指尖触到绵软的棉布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套寿衣。
素净的藏蓝色粗棉布,没有半点花哨的装饰,针脚却细密得惊人,每一针都扎得均匀笔直,仿佛是母亲拿着尺子,一寸寸比对了才下的针。
领口绣着几朵极小的素馨花,用的是洗得发白的棉线,淡雅得近乎朴素,却看得人鼻尖发酸。袖口与裤脚只缝了一圈极细的红边,藏在褶皱里,不凑近了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那一抹微弱的暖意。
希望捧着这套寿衣,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节都泛了白。他活了这么大,从未听过母亲提及半句,更从未见过这件衣服。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是多少个无人知晓的深夜,一针一线慢慢缝成的?她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做着这件关乎生死的衣物时,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他颤抖着翻开衣服里衬,一行淡淡的铅笔字映入眼帘,是母亲独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岁月褪去了笔墨的颜色,却褪不去字里的温柔:“希望,娘走了别难过。”
滚烫的眼泪瞬间砸在布料上,晕开了那浅浅的铅笔痕迹。希望再也忍不住,紧紧将寿衣抱在胸口,蜷缩着蹲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那些被他忽略的过往,此刻全都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想起从小到大,无数个漫漫长夜,母亲总在灯下做针线活。他总以为,母亲是在缝补他磨破的衣裤,是在赶制过冬的棉袄,是在为家里的生计操劳。
他从未多问一句,从未抬头好好看看母亲低头劳作的模样,从未想过,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下,母亲一针一线缝补的,竟是她自己的归途。
那时候,他就坐在桌边写作业,母亲坐在一旁,戴着那副断了一条腿的老花镜,用粗棉绳绑在耳后,勉强固定在脸上。
灯光昏暗得几乎照不清针线,她总要把脸凑得极近,指尖捏着针,缓缓扎进棉布,再费力地拔出来,重复着单调又漫长的动作。偶尔手酸了,便将针尾在花白的头发上轻轻一划,又低头继续缝制,全程没有半点声响。
他写完作业,揉着眼睛说:“娘,我睡了。”母亲总会停下手里的活,抬头温柔地应一句:“睡吧,盖好被子。”他钻进被窝,在朦胧的睡意里,总能听见针线穿过棉布的沙沙声,细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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