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风在酒馆住下的第四十九天，铁剑山庄的人来了。不是铁老九，是铁无痕本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头发全白了，披散在肩上，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没有背剑，手里只拄着一根竹杖，竹杖很细，很轻，像是随手从路边砍的。他站在酒馆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看着那块招牌。看了很久，久到阿飞以为他是一尊雕像。
“凌清霄在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阿飞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铁无痕走进酒馆，竹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走到柜台前，看着凌清霄。两个人，隔着一块木板，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阿飞站在旁边，感觉到空气都凝固了。
柳听风的算盘停了，曲三更的笔顿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两个人。铁无痕等了他三十年，他没去。现在铁无痕自己来了，不是来找他算账，是来看看。
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看看他的剑是不是真的齐了，看看他是不是还是那个三百年前的凌清霄。
“你的剑齐了。”铁无痕说。
凌清霄点了点头。
铁无痕看着后院那些从土里透出来的彩色光，看了很久。“我的剑还在石门里插着。没人拔。我老了，拔不动了。我徒弟也老了，也拔不动了。
我徒弟的徒弟还年轻，但他拔不出来。”他转过头，看着凌清霄。“你替我去拔了吧。”
凌清霄看着他。“你的剑，你自己拔。”
铁无痕沉默了一会儿。“我拔了三十年，拔不出来。它不是我的剑。它是你师父铸的，它认你。”
凌清霄没有说话。他走到后院，蹲在那把金色的剑旁边，把手按在剑柄上。剑亮了，光从土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后院。
铁无痕拄着竹杖站在门口，被光晃得眯起眼睛，但没有躲。他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
凌清霄站起来，走回柜台后面。
“你的剑不是我师父铸的。是你自己铸的。它不认你，是因为你不认它。你拔了三十年，拔的不是剑，是你自己。你怕自己拔不出来，它就真的拔不出来了。”
铁无痕的手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竹杖。竹杖很细，很轻，是他从路边随手砍的。他的剑在铁剑山庄的石门里插着，三十年了，他不敢去看。
他怕看到它还在那里，怕看到它锈了，怕看到它死了。他怕自己一辈子都拔不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