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沉沙那棵小树结枣之后,阿飞像是着了魔。
他在老槐树旁边又开了一块地,把那颗枣核种下去的苗移过去,又去古沉沙的老院子剪了几根枝条,一根一根插在土里。
木小棠说他要把后院变成枣林,他说对,就是要变枣林。木小棠瞪他一眼,没拦他。
那些枝条活了大部分,没活的那几根,阿飞也不扔,插在旁边,说再等等。
柳听风说根都烂了,等也没用。阿飞不听,还是插在那里。后来有一天,其中一根发了芽。
阿飞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回头冲柳听风喊:“老柳,你说根烂了?”柳听风推了推眼镜,没理他。
那年秋天,后院多了七棵小枣树。加上最早那两棵,一共九棵。阿飞数了好几遍,说九棵好,九棵吉利。
木小棠问九棵怎么吉利了,他说九就是久,长久。木小棠笑了,说阿飞哥你还会这个。阿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王来看过那些枣树,站在树前面,看了很久。
“古沉沙那老东西,这辈子就做了一件好事。”阿飞问他什么事,他说种了这棵树。老王走了之后,阿飞蹲在树前面,看着那些小苗,忽然说:“古前辈,你听见了吗?王掌柜夸你呢。”风吹过,叶子沙沙响。
那年冬天,陈伯又托人捎了东西来。
不是酒,是一封信。
信是陈小楼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比上一次好认多了。
信上说,陈伯腿完全不行了,下不了床,但精神还好,天天躺在床上,让陈小楼给他念信。
念的都是以前的信,凌清霄写的,阿飞写的,柳听风写的,曲三更写的,木小棠画的画,阿青和阿静合写的,沈明抄的书。
还有一封,是古沉沙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也不知道写的什么。陈小楼说,陈伯让他把这封信寄来,让凌老板看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凌老板,我怕是等不到明年春天了。你那坛酒,我喝不上了。但没关系,我记着那个味儿。记了十几年了,忘不了。”
阿飞念完,不说话了。
木小棠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旧手杖。阿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转过身去。曲三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写的是什么,谁也没看见。
凌清霄把信接过去,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子里。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把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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