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寻死后的第四十九天,小七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荒原上,没有树,没有草,没有风,只有光。不是暖光,是冷光,白得像死人脸上的布。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骨头。骨头也在发光,和外面的光一样冷。他抬起头,看见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袍,背影佝偻,头发花白。
他喊了一声“师父”,那人转过身来,不是韩寻的脸,是另一张脸。很年轻,二十出头,和他自己一模一样。那人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两个黑洞。
“你是谁?”小七问。
那人开口了,声音和他自己一模一样。“我是你。你一直想成为的那个人。你师父想让你成为的那个人。有光的人。”
小七退了一步。“你不是我。你没有光。”
那人笑了。那笑容很冷,和他梦里见过的那些崽的眼睛一样冷。“光?你的光在哪里?你师父死了,你连替他报仇都不敢。
你每天在酒馆里擦酒坛,擦到手指烂了,擦到布红了,擦到忘了自己是谁。你以为这就是活着?”
小七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看着里面的骨头。骨头上的光在暗,一点一点地暗,像灯灭。他害怕了。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按在小七胸口。那只手很冷,冷得像冰,像那东西的嘴。“把你的光给我。我替你去杀那东西。你师父杀不了,我能。”
小七想推开他,手抬不起来。想喊,嘴张不开。那人手上的冷光从他胸口渗进去,渗进他的骨头里,渗进他的光里。他的光在灭,一点一点地灭,像灯芯烧到了头。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小七。”
不是梦里那个声音,是阿飞的声音。他睁开眼,看见阿飞蹲在他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浑身是汗,后背湿透了。
“你做噩梦了?”阿飞把汤放在床头。
小七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胸口。胸口是温的,光还在。他松了口气。“我梦见一个人,和我长得一样。他要我的光。”
阿飞愣了一下。“和你长得一样?双胞胎?”
小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小就是孤儿,师父捡的我。我不知道有没有兄弟。”
阿飞不说话了。他拍了拍小七的肩,端着汤走出去了。小七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手不是透明的,骨头看不见,光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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