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阿飞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那根横梁,横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看了这道裂缝二十六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它的形状。
今天再看,裂缝好像变窄了一些。不是房子在长,是他的眼睛在变亮。
封印完整之后,他手心里的剑印一直在发光。
不亮,暗红色的,像一块炭火快要燃尽时最后那一点光。但那点光够了。够他看清黑暗里的东西,够他听见远处的声音,够他感觉到地下那些灰白色的东西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它们饿死了。没有了混沌的喂养,它们就像离了水的鱼,挣扎几天,然后干瘪,然后变成灰,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坐起来,穿上衣服。衣服是凌清霄的旧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穿着很舒服,像被一个人的体温焐了很多年的那种舒服。他走到院子里,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天上,又圆又亮,像一只眼睛。
老槐树下坐着一个人。是凌清霄。
他坐在那块阿飞常坐的石头上,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很轻。十二道剑光在他身后亮着,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阿飞知道它们在。
他能感觉到它们,像能感觉到空气、风和水。那十二道剑光不是光,是凌清霄的命。它们在,他就在。它们亮,他就活。
阿飞没有走过去打扰。他蹲在院子角落的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洗脸。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用袖子擦干脸,走到柴房,抱了一捆柴火,生火烧水。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坐在灶前,看着那些火,想起了地底下那片骨海。骨海里的火是冷的,烧的是人的骨头,发的是蓝色的光。
那些光不是用来照亮的,是用来吃的。吃了光,那些东西就能活着。现在它们吃不了了。它们会饿,会瘦,会死。会像那团火一样,慢慢灭掉。
水烧开了。
他把开水灌进几个热水壶里,留了一壶泡茶。凌清霄每天早晨要喝一壶热茶,不是什么好茶叶,就是镇上杂货铺卖的那种最便宜的粗茶,十文钱一大包。
但凌清霄泡茶很讲究,水温不能太高,太高了茶叶会苦;也不能太低,太低了泡不出味。他用手背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抓了一撮茶叶放进茶壶里,倒水,盖上盖子。
茶香飘出来,很淡,带着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