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从沈枯心里出来之后，没有走。
阿飞以为它走了，但它没有。
它只是从沈枯身上挪到了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是沈念。
那天早上，沈念起来的时候，眼睛是绿的。
不是眼珠绿，是整只眼睛绿，像两盏鬼火。他走到后院浇菜，木小棠看见了，吓得碗掉在地上。她喊阿飞。阿飞跑过来，看见沈念的眼睛，腿都软了。
“沈念，你……”
沈念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绿眼睛里没有表情，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声音，是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柳听风那法器坏掉时候的声音。阿飞退了两步。沈念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路的姿势不对，不是自己走，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他的脚在地上拖着，鞋底磨得吱吱响。
凌清霄从酒馆里走出来，站在沈念面前。
沈念停下脚步，那双绿眼睛盯着凌清霄，盯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不是沈念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很老，很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就是那个有光的人。”
凌清霄看着他。“你是谁？”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我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渊下面的那个。吃了那东西的那个。”
阿飞的脸白了。凌清霄没有说话。他看着沈念的眼睛，看着那两团绿光。那东西在沈念身体里，在吃他的光，在用他的嘴说话。
“你想干什么？”凌清霄问。
那声音笑了。那笑声很低，很沉，在院子里回荡，像无数人在远处哭泣。“我想看看你。看看你还有多少光。”
凌清霄没有说话。
那声音继续道：“你分了很多出去。给那些灯，给那些人，给那棵树。你还有多少？够不够我吃？”
沈念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向凌清霄的胸口抓去。
凌清霄没有躲。那只手停在他胸口前一寸，停住了。
沈念的手在发抖，不是那东西在抖，是沈念在抖。他在反抗。他的眼睛里，绿光和白光在打架，一会儿绿，一会儿白，一会儿又绿。他的脸上全是汗，牙咬得咯咯响。
“走……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绿光猛地亮了一下，白光被压下去。沈念的手又往前伸了一寸，碰到了凌清霄的衣服。
凌清霄没有动。他看着沈念的眼睛，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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