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最终还是留下了。
并非他不想走,而是在凌清霄那句“吃完了自己找地方凉快去”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无处可去。
更准确地说,当他生出离开忘忧馆范围的念头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预警告诉他,外面那弥漫的佛劫气息,对他这种身负“寂灭佛国”相关因果、且明显状态不佳的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意与侵蚀性。
这忘忧馆,反倒成了眼下唯一能让他稍作喘息、不被那无边劫气彻底同化或撕碎的“避风港”。
他默默地坐在馆内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放着林妖妖端来的清粥和馒头。
他没有动筷,只是低着头,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僧袍下的身躯微微佝偂,仿佛承载着难以想象的重负。
那顶破损的缁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不再外露,但其散发出的那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悲凉死寂,依旧如同无形的阴影,笼罩在他周身,与馆内由净灵玉符维持的祥和气息形成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
凌清霄早已重新瘫回躺椅,书本盖脸,对馆内多出的这个“不速之客”视若无睹,仿佛真的只是随手施舍了一顿斋饭。
阿飞和墨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慧觉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曲三更的身世之谜与这场天地劫难直接挂钩,而老板的态度又如此曖昧不明,让他们心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曲三更更是失魂落魄,呆坐在柜台后,眼神空洞,算盘也忘了拨弄。
坐标?祭品?灾祸之源?
这些字眼如同毒刺,反复扎刺着他的心神。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追寻血仇的遗孤,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一种“原罪”。
馆内的气氛,因慧觉的留下和那未解的沉重真相,而变得格外沉闷压抑,连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都仿佛失去了温度。
就在这时,凌清霄忽然动了动,书本下传来他懒洋洋的声音:
“墨渊。”
“在,老板!”墨渊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你那小玩意儿,给他一个。”
凌清霄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随意地指了指角落里的慧觉。
墨渊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老板指的是他制作的“净灵”玉符。
他连忙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块品质最好、效果最稳定的玉符,犹豫了一下,走到慧觉桌旁,小心翼翼地将玉符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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