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夜里，第一个来了。
那天傍晚没什么特别的。太阳照常落下，暮色照常升起，阿飞照常把门板一块块装回去，柳听风照常把那些法器收进屋里，木小棠照常在后院浇完最后一遍水，跑回厨房做饭。
吃饭的时候，阿飞还讲了个笑话，把木小棠逗得咯咯笑。阿青和阿静在旁边小声说着话，曲三更在账本上记着什么，林妖妖靠在树干上，猩红的眸子半阖着。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凌清霄知道，不一样。
他怀里那四枚玉，从入夜开始就一直在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的暖，是烫，烫得让人不得不注意。
他没有说。
吃完饭，众人各自回屋。凌清霄依旧坐在老槐树下，靠着树干，望着那片夜空。
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他等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那四枚玉忽然烫得像要烧起来。
凌清霄睁开眼，望向院墙的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袍，脸隐没在兜帽的阴影里，什么都看不见。它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凌清霄没有动。
他就那么看着它，目光平静如水。
那东西也没有动。
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东西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多年没有说过话。
“你……就是……凌清霄？”
凌清霄点了点头。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抬起手，把兜帽摘下来。
月光下，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很奇怪的脸。五官还在，但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蚀过。眼睛还在，但没有光，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唇还在，但干裂得像干涸的河床。
它看着凌清霄，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但它开口了。
“我……等了……很久了……”
它往前走了一步。
阿飞从棚子里冲出来，短刀握在手里，挡在凌清霄面前。
“站住！”
那东西停下脚步，看着阿飞。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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