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如瀑，倾泻在苍顶之巅。
凌清霄在浑仪残骸旁站了很久。
掌中五枚遗物已各自收敛光华，静静悬浮，如同熟睡的星辰。只有那枚“璇玑”玉珠，依旧保持着与天上群星某种玄妙的共振，每隔几息便脉动一次，温润的辉光如水纹荡漾。
没有人催促他下山。
阿飞找了块背风的岩石坐下，摸出半块干粮慢慢嚼着。
林妖妖靠在星柱边，猩红的眸子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柳听风蹲在浑仪残骸边缘，小心翼翼地用工具采集着墨玉基座上的残余纹路，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易碎的梦。
曲三更拿出册页，借着星辉记录着什么，笔尖沙沙。木小棠挨着他，安静地看着那片流动的星海，眉眼间的惊惶淡了许多。
山风凛冽，却带不走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凌清霄终于动了。
他收起五枚遗物，转身，望向众人。
“今晚在此休整，”他说，“明日天亮，下山。”
众人点头，各自寻找合适的过夜位置。
柳听风在营地周围布下简易警戒阵，阿飞和林妖妖去附近收集枯枝——苍顶虽高，背风处却有当年天机门人留下的少许建筑残骸，木质已朽，做柴火足够。
篝火生起来的时候，星空愈发璀璨。
海拔极高处的夜空清澈得近乎透明，银河横亘天际，如一条流动的光带，壮丽得令人失语。
柳听风难得没有埋头演算，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那些亘古不变的星辰轨迹，喃喃自语：“这就是沈前辈守了一辈子的星空……”
木小棠轻声问：“柳先生，天机门的人……真的都……”
柳听风沉默了一下，点点头：“碑文和沈前辈的残念都印证了。第五十七代掌星使沈知微率门中精锐七十三人下山赴劫，无一生还。刻碑的闻竹……应该也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他们明知胜算渺茫，还是去了。”
篝火噼啪，映着众人沉默的脸。
阿飞啃完干粮，抹了抹嘴，闷声道：“跟白前辈一样。还有西漠那些佛修，还有那什么……琉璃净湖的守灯人……还有酒馆……”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最后狠狠挠了挠头，“他娘的，这世道怎么尽是好人遭殃。”
“不是好人遭殃。”凌清霄的声音从篝火另一侧传来。他背靠星柱，目光望着火苗，“是他们选择了好人的路。”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