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纸灯裂了之后的第十二天，敌人来了。不是从地底下拱出来的，是从外面来的。
那天傍晚，天还没黑透，酒馆里客人正多。阿飞端着酒在桌子间穿梭，柳听风在柜台后面记账，林妖妖坐在她那把歪椅子上打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门被推开的时候，阿飞以为是哪个熟客，头都没抬。“老位置，自己坐。”
没有人回答。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不是熟客。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腰间别着短刀，脸上没什么表情。中间那个最矮，但眼神最冷，像冬天的风。
他们走进来，在靠墙的位置坐下，要了三碗酒。阿飞端过去，放在他们面前。中间那个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你是阿飞？”
阿飞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那人没有回答。他看了看酒馆里的人，目光从柳听风身上扫过，从林妖妖身上扫过，从曲三更身上扫过，从木小棠身上扫过，从阿青阿静沈明沈念沈枯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柜台后面的凌清霄身上。
“他是凌清霄？”
阿飞的手按在短刀上。“你们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令牌，铜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渊”。不是天机门的“渊”，是另一个“渊”。笔画更粗，更深，像是用刀硬生生剜出来的。阿飞的脸白了。
那人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把那块令牌放在柜台上。“我家主人说，这些年，你拔了他很多牙。他老了，不想再长了。他想见你。”
凌清霄看着他。“他在哪儿？”
那人指了指脚下。“下面。”
酒馆里安静了。阿飞的手按在短刀上，指节泛白。柳听风的法器开始响，他按住了。林妖妖从椅子上站起来，猩红的眸子盯着那三个人。曲三更把木小棠护在身后。
阿青和阿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握着短刀。沈明翻书的手停了。沈念蹲在地上，抱着头。沈枯按着胸口，那盏灯在他怀里发烫。
凌清霄看着那块令牌，看了一会儿。“他要见我，让他自己上来。”
那人摇了摇头。“他上不来。太老了，走不动了。”
凌清霄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人，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你们是他的什么人？”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仆人。他救过我们的命。我们的命是他的。”
凌清霄把那块令牌推回去。“他的命，他自己来拿。”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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