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嘴角的笑意未减，眉梢随之轻挑。
“那你可曾想过，也有人在看着你？”
话音落下，厨房里甜腻的饼干香气，好似被掐断了源头，瞬间稀薄。
温暖的灯光闪烁，空气变得滞涩。
先知擦拭烤箱门的手，慢了下来。
琼雷站在一旁，他眼中的世界，数据流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波动。
“谁？”
先知开口，声音里的从容有了裂痕。
“看来，你并非全知。”尤里的笑容更深了。
先知放下抹布，转过身，用温和的眼睛重新审视尤里。
这一次，她的瞳孔深处，好似有瀑布般的数据流闪过，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是‘架构师’，他没这个必要，他的傲慢不允许他偷看。”
“不是‘梅罗纹加’，他沉迷感官享受，没这个胆子。”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数据库中高速检索，排除着已知程序。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尤里脸上，带着确认般的审视。
“是你的老板，对吗？”
尤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说：“指挥官想亲自和你聊聊。”
话音刚落。
“铃——铃——”
先知身后，那台老式转盘电话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尖锐声响。
这声音突兀刺耳，不属于这个代码编织的温馨世界。
它好似一把刀，扎进这幅画中，让饼干香气、温暖灯光、慈祥祖母的形象都开始剥落，露出冰冷的数据本质。
尤里做了个“请”的手势，退到一旁。
先知的目光在尤里脸上停留片刻，其中情绪难辨。她转身走向电话，拿起了黑色听筒。
电话那头没有电流声，一片死寂，好似连接着某个数据深渊。
“你好，先知。”
李衡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平静没有波澜。
“或者，我该叫你，拉普拉斯妖？”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先知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滞，那慈祥老妇人的虚拟形象边缘，闪过一串迅速消失的乱码。
对方不仅知道她的身份，更道破了她存在的本质——一个基于庞大数据库进行概率推演，试图预测一切的程序。
“我更喜欢先知的称呼。”她试图让声音平稳，但知道这种伪装没有意义。
“称呼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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