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那一声凄厉的“亮平”，像一把锥子，狠狠刺破了侯亮平耳边嗡嗡作响的混沌。
他麻木的神经猛地一颤，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被强行拽醒了一部分。
他看见了。
他看见楼下，他的妻子钟小艾，那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连手指都没破过皮的女人，此刻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业主左右拉扯着，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甩上去的泥点。
她挣扎着，却无力挣脱。
她望向楼上，望向那扇被砸裂的窗户，望向窗后那个如同活死人般的丈夫，眼中充满了她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恐惧。
而围着她的人群，情绪在短暂的停滞后，因为那块砸裂玻璃的“胜利”，而变得更加狂热。
“砸得好！”
“让他老婆下来！父债子还，夫债妻偿！”
“别让她跑了！他们家肯定有钱，让他们赔钱！”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侯亮平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好像被这尖锐的现实彻底碾碎了。
他想冲下去。
可他的双腿，却像是被灌注了千斤水泥，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能做什么？
冲下去，和这些他曾想保护的人对骂？动手？
还是像个懦夫一样，继续躲在窗帘后面，看着自己的妻子替自己承受这一切？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混乱之中，一个冷静到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请让一让。”
人群的喧嚣，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拎着公文包的男人，正站在人群的外围。
他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片狼藉，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是方建舟。
天鸿地产的代理律师，那个在法庭上将侯亮平所有证据和尊严都驳斥得体无完肤的京城顶级大状。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业主们面面相觑，狂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和畏惧。毕竟，这个人，是“敌人”的代表。
方建舟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被两个女人架住、狼狈不堪的钟小艾身上。
随即，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二楼那扇裂开的窗户。
他知道，侯亮平就在那里看着。
“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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