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疗养院夜晚的宁静。
医生和护士推着急救车，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急促。
当病房门被猛地撞开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那个下午还被中央办公厅警卫局收缴证件，却依旧能挺直脊梁的侯亮平，此刻正保持着一个滑稽而又悲怆的敬礼姿势。
他的身体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剧烈颤抖，双眼空洞无神，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报告……首长……我有罪……”
泪水和鼻涕糊了他满脸，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眼神锐利如鹰的最高检精英，此刻看起来，和一个街边的疯子没有任何区别。
“快！镇静剂！10毫克！”
主任医师果断下令，护士立刻从急救箱里抽出针剂。
几名警卫员冲上去，费了些力气才将已经陷入癫狂、身体却依旧僵硬的侯亮平按倒在床上。
冰冷的液体被注入血管。
侯亮平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那诡异的敬礼姿势也终于无力地垂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空洞。
最终，他沉沉睡去，但那张英俊的脸上，却永远凝固住了极致的惊恐和扭曲。
……
当钟小艾在省委秘书长白承运的“护送”下，匆匆赶到军区疗养院时，已经是深夜。
她一路心急如焚，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都让她心惊肉跳。
白承运的表情异常严肃，一路上除了必要的指引，一言不发。
这种官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钟小艾感到恐惧。
穿过长长的、亮着白炽灯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在一间由警卫站岗的特护病房前，白承运停下了脚步，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只一眼，她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病床上，她的丈夫，那个曾经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自信满满、神采飞扬的侯亮平，此刻正安静地躺着。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上毫无血色，眼眶深陷，即便是睡着了，眉头也紧紧地蹙在一起，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手腕上，还留着之前被手铐磨出的淡淡红痕。
那不是她熟悉的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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