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凄清,笼罩着这片弥漫着血腥与混乱气息的山坡。
欧阳锋为李慕辰稳住伤势后,疯癫之症复发,对杨过的呼喊置若罔闻,口中胡乱叫着“克儿”、“九阴真经”,身形如鬼魅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不知所踪。
杨过追之不及,心中又是担忧义父,又是挂念姑姑和李慕辰,只得焦灼地返回原地。
只见小龙女已自行冲开部分穴道,脸色苍白地站立着,衣裙虽稍显凌乱,但神情间那股清冷之气犹在,只是那双澄澈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里面翻涌着杨过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劫后余生的悸动、难以言喻的委屈,以及一种近乎决绝的探寻。
“过儿,”小龙女的声音轻颤,却异常清晰,“方才……你为何不顾自身安危,要扑过来救我?”
她自幼生长古墓,心思纯净如冰雪,于世俗礼法全然不通,心中唯有最直接的情感。
经历此番生死大劫,又被李慕辰舍身相救所震撼,心神激荡之下,对杨过那份早已超越师徒的情愫,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急切地需要确认。
杨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是我姑姑,我自然要护着你!那恶道士敢伤你,我跟他拼了!” 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少年人的赤诚与对姑姑天然的维护。
在他心中,这份舍身相护是理所当然的师徒之情、亲情依赖。
然而,这个答案却并非小龙女所想听到的。
她微微蹙眉,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杨过:“只是……因为我是你姑姑?过儿,你且老实告诉我,你心里……可……可有我?你爱我吗?”
“爱”这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纯粹。
杨过被她问得愣住了。
“爱”?他自然爱姑姑,可是这“爱”究竟是何种爱?
他年纪尚轻,情窦未开,又深受礼教观念影响(尽管他表面叛逆),“师徒名分”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从未敢逾越雷池半步。
他见小龙女目光殷切,只得硬着头皮,依着本心答道:“自然有!姑姑,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自然爱你!” 他自觉答得诚恳,却不知此“爱”非彼“爱”。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执拗所取代。
她既然问出了口,便要问个明白透彻。
她声音更轻,却字字如锤,敲在杨过心上:“那你可愿意……娶我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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