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入山(第1页)

二月十二,辰时初刻,叙州城东,土地庙。

天色灰蒙,山间晨雾未散,湿气凝在青石板上结成细密水珠。土地庙是座小庙,红墙斑驳,香炉里积着陈年香灰。庙前空地已聚了十余人,马匹驮着货物,空气中弥漫着草料、皮革和人体汗味混杂的气息。

李慕辰寅时三刻便起身,练功半个时辰,收拾妥当来到庙前。他依旧一身青布衣,背着药箱和行囊,腰间短刀用粗布裹了刀柄,显得朴实无华。九阳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岩桑已到,正检查马匹的鞍具。他今日换了身深蓝彝装,外罩一件皮质坎肩,腰间的弯刀鞘擦得锃亮。见李慕辰来,他点头示意,目光扫过李慕辰的装束,微微颔首——这是认可的意思。

“人齐了。”岩桑用彝语说了句,转向众人,“都听好。”

队伍总共十三人:岩桑和两个年轻彝人阿木、阿果是向导;五个采药人,都是四十上下的汉子,皮肤黝黑,手上老茧厚重;四个背夫,身材敦实,沉默寡言;加上李慕辰。

岩桑汉语说得慢,但字字清晰:“这次进山,去瘴气谷方向,预计十日路程。规矩再说一遍:走路看脚下,说话低声,夜里守夜轮班。见到祭坛、石堆、草标,绕行。遇到野兽,听我指挥。有人生病受伤,及时说。”他顿了顿,“最后一点——山里的事,出山后莫乱传。”

众人应声。采药人中一个疤脸汉子咧嘴笑道:“岩桑老大,规矩我们都懂。走吧,再晚雾气散了,路就难走了。”

岩桑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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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沿山道蜿蜒而行。

出了城东,地势渐陡。山路是前人踩出的土径,宽仅容两人并行,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深涧。涧水轰鸣,水汽升腾,与晨雾混在一起,能见度不足二十丈。

李慕辰走在队伍中段,步伐稳健。他观察着周围环境:山道旁的植被从常见的松柏、竹林,逐渐变为蕨类、苔藓和些叫不出名字的藤蔓。空气湿度极大,呼吸间都能感到水汽沉甸甸地压在胸腔。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岩桑的声音:“停一下。”

队伍停下。岩桑下马,走到道旁一处石堆前——那是三块叠放的青石,石面上刻着些扭曲的符号,石缝中插着几根褪色的布条。

“这是‘指路石’。”岩桑对李慕辰解释,“彝人进山留下的标记。布条颜色越新,说明最近有人走过。”他凑近看了看,“有一根是上个月的。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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