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城下血战三(第1页)

夜里,风转向了南,城外的火便烧得更远,像一条长蛇的尾巴拖在天边。诸葛亮在营前的木台上站了一刻,忽然笑了一下。他笑的时候,脸上一切锋利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像一面被翻过的刀。他轻声道:“明日,破。”高顺侧脸看他,眼里的血丝爬满了眼白,像一张细密的网。他没有问为什么,他俯身去摸了摸地上那条铺得很直的白线——那是工坊在五日前就量好的云梯角度与地道出口的对应线。张辽在远处绕回,快骑的马鼻都喷着白,他把一面斩破了的吴军小旗丢在台前:“南门外的小谷道,断。再无粮来。”

黎明还在江上挣扎的时候,城外忽然静了一息。这息静从地皮上传开,传到城砖里。吴军的守卒们不知为什么,手里的兵器握得更紧了。然后,鼓同时起,像从四壁冲进一个喉咙。澜台军的云梯与冲车一齐发了声,像四面八方同时开了一扇门。地道口的位置在城根外三丈的草地里,泥土鼓起,一个个黑洞被掀开,像长在地表上的眼睛。第一波钻出来的是抬着楯牌的矮个子,他们像一列列矮墙,贴着城脚往回缩,缩到贴紧了砖根,第二波才从他们背后探出头,是提着短斧与攀钩的壮汉。他们像爬在城上的一种黑甲虫,短促而急躁。城上早备着滚油与狼牙棒,滚油倒下去,黑甲虫的背冒烟,很快翻身朝天。狼牙棒砸下去,砸得手臂发麻,砸得棒头上的铁刺陷进肉,又被拔出来,发出湿滑的一声。可是黑甲虫越来越多,云梯上的黑线从一条变成了两条、三条,黑线前端开始在女墙边缘抖动。

孙权把最后一壶酒在城砖上洒开,酒香在血腥里只活了半息便被吞没。他高声道:“儿郎们!今日不活,便死在城上!退者斩!”他声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头,落在每一个人的舌根上,把他们的口腔塞满。周泰把胳膊上的绷带扯下来,把自己的刀把绑得更牢,凌统用牙去咬手背上的裂口,咬出血来又吐掉。陆逊看了看日影——辰时三刻。城外的鼓在催,他的心也在催。他忽然向孙权拱手:“主公,若城破,臣愿留殿后。”孙权看他一眼,眼里第一次有了水光:“你要活。”陆逊没有答,他回头去把一支断旗从死人手里拔出来,插在女墙的缺口上。

就在城头最艰苦的那一线,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笛声。那笛声轻得像雾里的一根丝,可是它穿得很远。风正北,笛声借风进城,像有人在每个人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没有人听清,只有心忽然打了一个颤。诸葛亮收起笛,朝吕布微微一颔首。吕布翻身上马,方天画戟在日光里拖出一条白线。他没有吼,他只是把戟指向城头——那一线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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