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时亨像是没听见一样,他低头看着阿芷苍白的小脸,脸上露出一丝变态的笑容,缓缓俯下身去。
就在这时,吴为之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句话,一句他曾经嗤之以鼻,甚至在朝堂上公开反驳过的话——
“对于禽兽,你跟他讲礼仪是没用的,否则到时他们就会在你的面前凌辱你的妻女!”
是陛下,赵翊陛下的声音。
那是一年前,金国铁骑南下,连破三州,烧杀抢掠,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朝堂之上,陛下力主伐金,言辞激烈,说要以牙还牙,将金人赶出国土。
可当时身为礼部尚书的他,却站了出来。
他记得自己当时穿着绯色的官袍,站在大殿中央,义正辞严地反驳:“陛下息怒!金虽无礼,但我大宋乃天朝上国,应以礼仪教化四方。
若轻启战端,只会生灵涂炭,不如赐金帛以安抚,约为兄弟之国,方能长治久安。”
他还记得陛下当时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陛下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吴为之,你读了一辈子的书,却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孔孟之道,从来不是让你对豺狼讲仁爱的!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百姓残忍!你今日为金人说情,他日他们兵临城下,凌辱你的妻女时,你再去跟他们讲礼仪试试!”
“陛下此言差矣!”他当时还在据理力争,“仁者无敌,以礼待人,方能……”
“够了!”陛下猛地一拍龙椅,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朕看你是读死书读傻了!即日起,免去吴为之礼部尚书之职,贬为邕州知府,即刻离京!”
“恶……”他当时只觉得陛下是迁怒,是刚愎自用,心中虽有怨怼,却也暗自庆幸。
邕州虽偏远,却也是一方父母官,总好过在朝堂上触怒龙颜,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甚至觉得,陛下终究是仁慈的,没有对他赶尽杀绝。
直到此刻,直到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女被交趾兵凌辱,直到李时亨那张带着狞笑的脸越来越近地凑向阿芷,他才如梦初醒。
原来陛下是对的。
原来他真的错了,错得离谱。
他所谓的礼仪,所谓的仁爱,在这些禽兽面前,不过是笑话。
他以为用金帛就能换来和平,以为用退让就能避免战火,却没想到,这只会让豺狼更加贪婪,更加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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