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着狗皮帽子的男人看着地上的大刀，瞳孔猛地收缩了。他的手停住了，不是在发抖，是那种一个人在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时，那种本能的、控制不住的、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的停。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那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走走走，”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有些急，像一个人在赶时间，在拼命地要把一扇即将关上的门撑开，“这是胡家宝刀，胡家人来了。”
他没有等刘晓洁回答，转过身，拉着她就跑。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很大，手指粗得像铁棍，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很热。他的步子很大，很乱，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一个在逃命的人，跑得很狼狈，帽子歪了，棉袄的扣子崩开了一颗，衣摆在风里猎猎作响。
刘晓洁心里反感男人碰她。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一下不算紧，但也不算松，像一道被人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留下了痕迹、但还没有完全弹回去的沟壑。她想甩开他的手，但他攥得很紧，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动不了。她的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落在那柄大刀上，那把插在地上的、刀身没入泥土半尺深的、在火光中泛着暗哑的光的刀。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往上爬，爬到后脑勺，爬到头顶，像有人在她头顶浇了一盆冰水。那不是普通的刀，那刀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杀气，是那种一个人在很远的、很久以前、被很多人用过、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血之后，沉淀下来的、洗不掉的、刻在铁里的东西。
她不反感他拉她跑了。她的脚在地上蹬了一下，身体往前倾，跟着他跑了起来。她的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崴了脚，但她没有停。他们跑到了巷子口的垛子后面，蹲下来，躲在黑暗中。那垛子是砖砌的，不高，但很厚，子弹打不穿，刀砍不动。他们把身体缩在垛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外面。
姜诚撑着地面，慢慢地抬起头。他的脖子像生了锈的机器，每抬高一寸，都会发出咔咔的声响，不是声音，是那种感觉，那种骨头在摩擦、肌肉在拉扯、皮肤在撕裂的感觉。他的目光从那两个人的背影上移开，落在那柄大刀上，那把刀还在那里，纹丝不动，插在泥土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他的目光从刀身上往上移，落在那个握着刀柄的手上。那只手很大，手指粗得像铁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那只手他很熟悉，在他刚到四爷爷家的时候，就是这只手拍了拍福伯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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